心下便了然,这人只怕就等着自己找上门的这么一天。
“老话有这么一句讲的,叫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这浣娘消失的无影无踪,苏少卿心里就不怀疑么?”
苏平昆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身就将书案上的卷宗拿起,双手奉给骆天杭:“还请骆兄还那可怜的浣娘一个公道。”
只是这一举手一投足,在骆天杭眼里都太过戏剧。
“大人?”梁庄瞧着面色阴沉的骆天杭,心里惴惴不安。可他手上又有卷宗,卷宗外上书“浣娘”二字,这不是把失踪案直接接过来的意思么?
如今两个案子都成了自己人,那查起来还不是得心应手?
只是瞧着大人的脸色,怎么都不像是得偿所愿该有的模样。
梁庄悄悄的放慢了脚步,要给大人疏解心情是没错,但这活儿他可干不来。
“我听说,苏平昆那个家伙,将失踪案甩给你了?”
骆天杭公廨门未关,明霜序提着食盒只是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门框就直接推门而入。
一见到她来,骆天杭久蹙的眉心下意识就舒展开了些,紧握的手指关节也放了松:“梁庄那小子都会告状了?”
“什么话。”明霜序故作不满的哼哼:“他去找柳寺卿才算是告状。再说了,还不是跟你学的。”
他找上白氏硬逼着自己喝药这件事儿,明霜序可还没忘记。
骆天杭失笑,小丫头还挺记仇。
明霜序将备好的晚膳从食盒中拿出来,放在小几上。
“所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到连梁庄都不敢多说一句话的?”
骆天杭走到小几旁坐下:“苏平昆给查案子的那几个使绊子,不让他们进花楼。”
“真不是个东西。”明霜序张口就接:“所以他是怕你抢了他的功劳?真有那本事,早干嘛去了,趁你回来之前直接把案子破了不是更容易?”
骆天杭摇了摇头:“不是怕我找到什么线索抢了他的功劳,是好让我去找他时直接把案子甩给我。”
“这……”明霜序手上的动作一顿:“他就这么直接的给你下了套,然后等着你钻?”
骆天杭接过明霜序手上的盘子,放到小几上,脸上尽是苦笑:“没错。”
“就会些官场上的蝇营狗苟。”明霜序不满的哼哼。
这么一哼倒是让骆天杭心情好了不少:“不管他,反正这失踪案到我这儿,也算是好事,两个案子本就有千丝万缕的瓜葛,如今倒是方便行事。”
明霜序将一只在手上捯饬的馒头递给骆天杭。
骆天杭接过来上下四周着看,始终没有放进嘴里。
明霜序笑着推了一把骆天杭:“你干嘛呢,再不吃就凉了。”
这馒头被明霜序在后厨时就切开了,上下各挖去了一点内芯,直到在公廨之中,才被夹入了槐花炒鸡蛋。
如今骆天杭事多繁忙,吃饭这件事儿能省一点时间便是一点。
如若不是因为过早夹入槐花鸡蛋回事油浸了馒头少了些嚼劲,明霜序只怕拿过来的就是两只夹好的馒头了。
一口夹着用菜籽油炒过槐花鸡蛋的馒头,本应是尽情的享受着槐花的软糯,鸡蛋的嫩滑和馒头的甘甜,骆天杭却忽地叹出一口气来。
若是这案子真的牵扯到英国公呢。
下午梁庄来报过,说是查到那徐举子的某一位先生,曾是英国公的门客,后来因为身子实在不好,才去徐举子的老家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
倒是巧。
骆天杭刚刚听闻时,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事情按照这个走向发展再合乎情理不过。
只是……
他总觉得这背后还是该有人在推波助澜。
“阿琅,”骆天杭招呼还在忙活的明霜序坐到他身边来:“若是我有朝一日真的因为查案子锒铛入狱怎么办?”
明霜序一惊。他何时会说这么丧气的话来了,这可半点不像是他的作风。
思绪百转千回,明霜序将声音放轻:“真的只是因为查案?”
眼瞧着骆天杭笃定的点了点头,明霜序面上却浮现出一丝玩味来:
“那我就带着我的细软和这一身的功夫,逃到九天之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