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菇莴笋结
在疼痛中昏睡过去,又因为疼痛而醒来,醒来周遭一切没有丁点的变化,除了挂在他触及不到地方的那盏烛灯似乎短了些。

    肚子不和时宜的想了起来,他晚上本就没有吃饭,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没有任何预兆的,门忽然就被打开。

    门外阳光刺眼,徐焱一时避之不及,眼睛被照的生疼。

    哗哗啦啦的声音,是铁链锁开的声音。

    哼,他们果然知道自己是得罪不起的人了,这不巴巴的就赶着来放人了?

    “啊……”手腕忽然被人不知怎么的一拧,钻心刺骨的痛就遍布全身。

    细细簌簌的,有人离开的声音:“骆少卿,此人手腕并无大碍,老夫已经将其接好了。”

    徐焱眯着眼往栅栏外看,原本空着的长案旁,坐着一个身穿黑金蟒服的男子,似乎有点眼熟。

    这人可不就是将自己手腕直接拧掉的那个!

    徐焱举着那只还完好的手指向面前还安然坐着的那人,可身子却不住的往后瑟缩:

    “你,你……”

    只可惜,身后是墙,没有他的缩身之处。

    原先说话的那老者已经离开,隔绝阳光的门“轰隆”一声又关上。

    屋内漆黑,又只剩下了悠悠烛火不疾不徐的燃着。

    徐焱半句话都说不出,只是他原本以为他们两人就会这么僵着,谁都不会先开口。

    “徐举子是吧,在下大理寺少卿骆天杭,倒是久闻徐举子大名。”

    骆天杭手上不知摩梭着一个什么,只是坐在黑暗中只露出一个轮廓,就仿佛地狱里出来的罗刹一般。

    “你……你想做什么?”这话喃喃声音极小,就连徐焱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说出了口。

    骆天杭闻言唇角勾了一勾:“徐举子不是要找浣娘么?如今本官找到了,怎么不见举子高兴呢?”

    高兴?徐焱生怕自己的小命就折在面前的这人手里,什么浣娘不浣娘,哪里能有自己的命重要。

    “你……你找到浣娘了?”这话听起来就中气不足,仿佛是敷衍一般说给人听的。

    “是啊,死不瞑目。”骆天杭故意说的阴冷。

    只是那女尸如今头颅在何处尚且不知,是不是浣娘还是两说。

    “浣娘……死了?”

    女尸被找到时,是在一处已经荒废了许久的郊外院落之中。

    那院落许久没有主人,如今就只有庄宅牙人一旬去一次扫落浮灰。

    正巧这一旬去的时候,可不就是遇见了这样的惨事。

    “我去见的那个庄宅牙人看起来是个靠谱的,介绍了两三处院落,都不大,价格也不高。有一处我最是喜欢,正就临着丰水河。我早上路过过那里的,是个早市,卖什么的都有,价格也不贵。丰水河旁种着垂柳,想必等枝繁叶茂时是美的。”

    白氏从牙人那里拿了几处院落的布局图一一的指给明霜序看。

    丰水河畔的那一处院落叫做“金昭”,二进二出,位置方正,果然是几处院落中最好的。

    只是想来价格也是最贵的。

    但好在丰水河不在奕京城正中央,地势稍偏,便没有贵出那么多价格来。

    “夫人喜欢的这一处,我也是喜欢的。”

    白氏点点头,脸上的笑容颇为欣慰:“只是这间院子的确是贵,还得要你去票号赁出二十两来才够。”

    本就是自己无端占了大便宜,哪会有不应的道理,明霜序赶忙接话:“我明日去。”

    “不着急。”白氏一把按住明霜序跃跃欲试的手:“这间院子什么都好,就是位置不够好,但那是对旁人来说。对你来说却是不一样的,这院子离大理寺不远,于你正合适。不着急,晾那牙人两天,把价再杀一杀。”

    “菌菇莴笋结——”一声长喝之后,小二将菜放在桌上。

    翠绿的是莴笋,白色的是蘑菇,这本没有什么,是最家常的炒菜罢了,只是这莴笋不知道怎么一扭二扭的竟弄成了一个麻花的形状。

    明霜序瞧着好奇,白氏便将桌上乱七八糟院落的图纸都放到一边去了,递给还在眼巴巴的瞧着莴笋奇怪形状的明霜序一双筷子:“吃吧。”

    将那莴笋结夹得近了,明霜序才看清楚,这不过就是将中间竖着切了一刀,又从中逃出来的小把戏罢了。

    放入嘴中,这莴笋结味道倒是不错,没有用过多调料去掩盖莴笋原本的清甜。

    方桌另一边,白氏刚咬了一口莴笋,忽然就道:“我听说,你那个骆少卿回来了?”

    这一句话如雷贯耳。

    糟糕,她怎么把他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