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了三分,还当笑话趣谈一样的向身边的内监打听。
若论笑话趣谈,也只能是圣上的笑话趣谈。大理寺如何敢胡闹。
这件事,是真的难办。若是办的快了,显得大理寺养了一群闲人,天天没事儿就找花娘了。若是办的慢了,又显得大理寺养了一群废人,连一个花娘都找不到。
真真的里外不是人。
只是无论快慢,这人总是要找的。
可明霜序瞧着,吴老三的脸一天比一天沉,一天比一天黑,话也一天比一天少。
“吴三哥,那浣娘,你们可都找到了么?”明霜序趁着周边没人时,偷偷向吴老三打听。
“你怎么知道的?”吴老三瞧着一脸震惊,仿佛是明霜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一样。
明霜序倒是显得并没有吴老三那么紧张:“街里街坊的早就传遍了。”
这话可不是明霜序为了掩盖自己说漏嘴一时找的托辞,西市上几乎人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儿。几个相熟的摊贩掌柜知道她是大理寺的厨娘,还向她大厅来着呢。
毕竟花妈妈轰人的时候是整条街最热闹的时候,毕竟那徐举子喝醉酒了的时候也大声囔囔来着,毕竟那鸣冤鼓是千载难逢的响了。
鸣冤鼓一响,这事儿就没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可能了。
吴老三重重的的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原本柳寺卿交代了,这找人玩不可太快也不可太慢,太快显得我们没事做,太慢又显得我们做不成事,尤其是这个徐举子,万一真的高中榜首,太慢岂不是开罪人家……”
“然后?”明霜序很有耐心的引导着吴老三继续说下去。
“然后就是,如今都带了柳寺卿说该交人的时候了,那浣娘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无论是私奔了,还是被藏花阁不小心打死了,总该有点痕迹吧?”
私奔总有制备行装的痕迹,打死了至少有尸体,如今这浣娘当真就像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样一半,凭空消失了。
这事儿的确是难办。
要是骆大人在就好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人第一次被意向不到的人挂念。
在官差审花妈妈和其他几个镇场子的壮汉时,明霜序去偷偷瞧过,这几个人是真的并不知情。甚至花妈妈要比那徐举子还要担心浣娘的安危。
那浣娘是官妓出身,如今无论是偷偷跑了还是硬被人赖在她身上说是她打死的,只怕是都有她的好果子吃。
徐举子明霜序也偷偷瞧过,伤心是真的,要为浣娘出头的心也是真的。
这可真的就是麻烦了,明霜序束手无策,只能更在膳食上尽心尽力。
院里的银杏树长新芽,明霜序喜欢站在树下抬头从缝隙中瞧着天空。
如今新芽嫩嫩,空隙还很大,一眼望过去也不过就是蔚蓝的天下有几根树叉子罢了。
若是盛夏初秋,那银杏枝繁叶茂,仰面看去就只能瞧层层叠叠的树叶,一点点蓝色都瞧不到了。
明霜序瞧的脖子发酸才低下头来。
自从鸣冤鼓起,她见苏平昆的时间大大缩短,这位始终持着一把折扇不分四季的男子终于忙碌了起来。
看来还是之前太闲了。
明霜序回头往后厨的方向瞧,却瞧见一位梳着妇人发髻,身着藏蓝色衣裙的女子。
那女子身上还背着个包裹,一瞧就是刚长途跋涉到这里来的。
这人瞧是十分眼熟,明霜序揉揉眼睛又看:“夫人?”
那女子闻声转头,脸上的笑容正如明霜序记忆里的那般。
“阿序。”
明霜序小跑几步赶了过去,近一年未见,两人身上脸庞倒也没什么变化。
眼前的这位妇人,明霜序用过很多称呼:夫人,婆母,母亲,她都叫过。
这便是奉阳长史夫人白氏,明霜序已故“亡夫”的生身母亲。
自从从卢府出来,明霜序就在未见过自己的这位婆母,如今再见,竟是连怎么称呼都觉得奇怪。
白氏脸上倒是没有明霜序那样别扭的许多情绪,拉着明霜序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
“我怎么瞧着,你瘦了?可是吃的不好么?”
明霜序笑着含糊过去,哪有让刚见面的长辈就知道年初一那么凶险事情发生的道理。
白氏跟着明霜序一路进了后厨,又仔仔细细打量了周遭的环境,这才依着明霜序的意思坐下:“我听说,你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