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靠近鼻子,仿佛真的闻到了有风从水面上走过带来咸咸的味道,又有风轻拥着在湖边生长的菁槆,拉着它一圈一圈的在周围游荡。
若是合上双目,更觉得自己身前是湖,身后是树。
一声轻咳吓得明霜序一激灵,惶惶然睁开了双眼,可目之所及,依旧是空荡无人。
方才那声响,似乎是玄乙?
玄乙神出鬼没,若非必要只怕是不会出声。
明霜序想都没想,就将手中信件收好,装信件的匣子也放进小间。
刚一转身,秦拓就撩了棉帘进屋:“明娘子?”
明霜序从小间出来,施施然行礼:“秦主事怎么这个时候还在?”
如今是申时末,秦拓以往这个时候早就不在大理寺了,今日却能主动踏足后厨,只怕是有事吩咐。
秦拓见明霜序在,也不欲多留,本来么,这个时候他就该在家喝着小酒搂着美妾了。
“明日要来一位苏大人,扬邦人士,你摸摸口味,置办几道像样的菜色。”
“不能吧。”明霜序一皱眉:“以往柳寺卿宴请官员,也都是到外面去吃的,怎么今日叫我做了?”
若是这苏大人重要,自然是要请去外面酒楼吃好的,若是不重要,又何必让秦拓再来专门传话。
明霜序想不通。
秦拓却不管她想不想的通,脸一黑就道:“他日日就在大理寺吃饭,日日都要到外面酒楼去吃?
大理寺有几个钱让你这样挥霍无度的?”
日日?
明霜序很会抓重点。
秦拓翻了个白眼给她,以往瞧着还算聪明的一个小丫头,怎么开始犯起糊涂来?
“这位苏大人,是要到咱们大理寺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即是咱们大理寺的人,自然就要在大理寺吃饭。”
“少卿?”明霜序一把拉住秦拓的袖子。
他成了少卿,那骆天杭是什么?他不会日日给自己来信都是报喜不报忧吧?
秦拓又是一个白眼:“大理寺少卿本就是二制,能有两个。”他像是怕明霜序是个聋子一样,还专门伸出两个手指头在明霜序眼前笔画。
明霜序这才讪讪地笑着,将手松开,还装模做样的给秦拓掸掸被她抓皱了的衣袖。
秦拓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仿佛倾诉着对明霜序前后两幅面孔的不满,这才好生宽慰道:“明日晚上柳寺卿依旧会设接风宴给苏大人,你不用担心,只将中午那顿做好就成。听说扬邦人士都挑嘴。”
挑嘴这事儿明霜序并不怕,豆腐店乔娘子就是扬邦人士,照她瞧来,不是挑嘴,只是饮食习惯与奕京人实在不相似罢了。
她之前和乔娘子一同吃过饭,知道她对一道葱油焖鸡很是喜欢,吃过之后念念不忘总还是想要去吃,想来是应了扬邦人士的口味。
葱油好出,明霜序常备的就有,只是但用葱油焖锅腌制好的鸡肉,不仅是她,就连一众奕京人都觉得有些过油,还没有味道。
明霜序暗自安抚着自己,也许只是这扬邦人士喜欢这口呢?
第二日快至晌午时,秦拓领着一人就进了后厨的门。
“苏少卿,这是我们的后厨娘子,姓明。她做饭的滋味虽然比不上宫廷御厨,但在这京中公廨,属下还是有这份自信,我们明娘子是数一数二的。”
跟着秦拓一道来的这人,明霜序上下瞧着,没有一点英武之气,说起来一句文质彬彬都不足以能形容他身上的文人气息。
她还以为,能做到大理寺少卿的,都是要文武双全才行。
可眼前这人,虽然衣是窄袖,却不像旁人一样束口,身上没有佩刀随剑,倒是手上有一柄不合时宜的折扇。
想来……是不会武功?
“没想到秦主事还有这样的本事,吃过御家的菜。”
这一句话堵得秦主事哑口无言,嘴巴微张半天都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来人脸上笑容和煦,仿佛方才话中没有丝毫的唇枪舌剑之意,只是闲来无事开个玩笑。
对上明霜序玩味的目光,那人笑容不变,竟是一微礼:“在下苏平昆,以后还要多仰仗明娘子照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