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暖炉好生眼熟。”
明霜序摁着,又把暖炉放低:“这是你母亲的手炉,那天她瞧我手凉,便顺道给了我。”
“还有新年穿的那件外袍,也是你母亲一道送来的,”明霜序眼中满是心疼:“只可惜,又是血污又是裂痕的,穿不成了。”
骆天杭将手覆在明霜序手上:“不碍事,你若是喜欢这种样式,我买了一样的给你。”
明霜序将手抽出来轻轻拍了一下骆天杭的手背:“不是说多喜欢,不过是觉得浪费罢了。若说喜欢,还是你定的那几身合我心意。”
骆天杭一把拉住那只调皮捣蛋的小手,握在手心里。他的手已经暖了,她怎么还像冰块一样凉:“那我呢?也还合你心意么?”
明霜序脸一下子就红了大半,使劲的想把手拉出来,却终究是不敌骆天杭力气大,蚊子嗡嗡一样的哼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骆天杭也不管明霜序的假意挣扎,就只拉着她的手,眉目中满是坚定与热烈,那样恳切的瞧着面前团坐最终慢慢安分下来的小人儿。
他手略微松了一松,就感到原本被他紧握着的手,不知怎么的就换了方向,小心翼翼的反握了回来。
对面坐着的人儿依旧低垂着头,不敢抬眼瞧他。
骆天杭单看着那不点丝毫珠翠的发髻,心中便有暖流涌过。
屋外天上冬日暖阳高照,化开一汪春水。
小音是数着日子过的。
明霜序已经听过好几次,但小音总是又如同是第一次一样的兴致昂扬:“师父,还有三天就是元宵了,我最最喜欢吃的就是元宵了,黑芝麻的,糖花生的,都很喜欢吃。”
若是放在以往,明霜序定然是要自己亲自给兴奋的小徒弟包元宵的,只是如今她越发的嗜睡了,常常要小音叫才会醒,身上也总是没有力气,若是贸贸然的应了,只怕是会让小音失望。
骆天杭知道了,当日就从家中拎来了一食盒的元宵。
那盒子瞧着眼熟,相对的两个面,刻了遥相呼应的两个“李”字,想来又是李记的元宵。
李记的元宵品类要比小音说的多,除了小音爱吃的黑芝麻与糖花生的,还有糖玫瑰、糖桂花一类鲜花馅的,山楂这样酸甜口的,还有红豆沙的。除了在陷上做功夫,李记竟还在皮上改了花样,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是白糯米磨成粉做的皮,李记另有黑紫色和黄色两种。明霜序尝了后知道,黑紫色是黑糯米磨成粉做的皮,黄色的则是一半的白糯米加了一半的黄小米。
小音嘴馋,等不到元宵当天就开始吃李记的元宵,得出了结论是最喜欢黄色皮黑芝麻馅的。
吴峰满脸都是窘迫,他知道如今小音能吃上李记的元宵不过是沾了明霜序的福气。若是真有一天,人家花好人和了,哪里还有自己家丫头什么事儿。
明霜序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小姑娘家家的,就是要什么都吃过,什么都试过才能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没见过大千世界,眼光就只能被面前的一亩三分地困住。
元宵当日有灯会。
奕京的灯会明霜序在去年中秋已经瞧过了。小音和骆天杭都觉得她身子骨还弱,不应该出去。
但小音一边这么说,一边还又道:“元宵的灯会哪里是中秋可以比的了的。一年只有这么一次,其实该去瞧瞧的。”
这话是明霜序常常劝诫小音珍惜当下的话,如今倒是反过来让小音来说给自己听。
“玲珑阁二楼有雅间,正好能瞧见花灯队伍,我去订一间来,你在楼上也好瞧个热闹。”
小音听见骆天杭能有这样的万全之法自然是开心,元宵当日趁着太阳还冒头就拉明霜序前往玲珑阁,美其名曰:“早点出门,不受风寒。”
骆天杭没有订到正窗对着接街道的那一间房。玲珑阁的雅间在这种时候向来都是抢手的,若不是正好有人退订,只怕是这一间侧窗能瞧见街道和花灯队伍的也订不到。
玲珑阁里也有元宵,自然有后厨大师傅做的,也有从李记订的。
小音瞧着骆天杭心情好,明霜序也许可,便多点了一碗黄皮的黑芝麻元宵。
这一碗元宵端上来,小音直呼与以往吃过的大不相同。
以前自己在大理寺煮元宵时,就是用滚开的净水煮的,但玲珑阁的元宵汤底竟加了藕粉,再配上金黄的桂花和鲜红的枸杞,简直是一副美不胜收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