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
这是三更梆子响起,还有最后半个时辰就要到襄庆十年。
明霜序手指微凉,可手下捏成的一个个饺子却像一只只混胖的元宝一般,光是瞧着,就让人觉得十分欢喜。
终于,最后一张饺子皮包住最后一勺的馅料,本来宽敞的灶案被饺子满满当当的占满。
并不是明霜序存心浪费,只是这饺子一旦包好,做起来也是最省心省力的,只要水开一煮,过三遍凉水,就能顺顺当当地饱腹。
明霜序活动了活动早已僵硬地脖颈,又在屋中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
以往在奉阳,到了新年地那一刻,是会放烟花的,也不知道奕京是什么规距。
明霜序刚想着,屋外“嘭”的一声响,即便窗户未开,也能瞧见是亮了半边天。
是放烟花了么?
明霜序刚想跑到窗边去瞧,就听见后厨的门被敲了三下。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
明霜序慢慢的往门前挪,却并不应声。
屋里的灯烛亮了很多,想要装睡着了是行不通的。
门又被敲了三下:“是我。”
是骆天杭?
明霜序赶紧将门打开,骆天杭站在门前双耳冻的通红。
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由天上飘向大地的雪花,远处屋脊之上,一个接一个争奇斗艳的烟花还在竞相绽放。
明霜序一时不知该赞叹奕京到底是都城,烟花盛况远超于奉阳许多,还是该欣喜大学纷然二至,瑞贺新年。
又或是……
“新年顺祺。”
骆天杭站在阶下,眉尾肩头发梢,都停留了雪花想要一亲芳泽,明明是大好的年华,如今看起来倒像是个小老头子。
“新年顺祺。”
明霜序拉着骆天杭外篷的一边将他拉进屋里,用袖子给他弹掉落在肩头的雪。
“你怎么会来?不用跟父母族人一起守岁么?”
骆天杭任由着明霜序摆弄,一动不动好像一个插在田间的稻草人:“我想来便来,骆府的人何曾能拦得住我过?”
明霜序听闻一笑,身子前倾离骆天杭极近,仰面瞧他:“那若是我拦着,不让你回去呢?”
骆天杭顿了一顿,眼睛直盯着面前这娇笑的小人儿,嘴中不自觉就往下咽了口空气。
“你若拦了,必定是有你的理由,既然是有理由,我听你的就是了。”
这话越到后面声音越小,仿佛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
明霜序瞧着骆天杭一点点将视线转移,不敢瞧她,脸上的笑意更甚:“那你晚上还回去么?”
瞧着骆天杭瞳孔震动,明霜序知道是自己话说的简略让人误会了,右手攒成拳头小小的在骆天杭肩上轻轻的捶了一下:“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你等一下直接回骆府,还是就在公廨住下。”
骆天杭这才安下心来,笑道:“你要拦我?”
这都哪儿跟哪儿了,明霜序嗔怪地瞪一眼骆天杭,转身指着灶案上地饺子道:“明天早上煮饺子,你若是不回去,我就多煮你的一份。”
骆天杭跟着明霜序的脚步也来到灶案前,随手就拿起一只胖乎乎的饺子:“你既然说了,那自然是吃了再回去。”
明霜序得了准信儿,依然满意,反手就是将骆天杭往门外推:“那明日……”
话刚一出口,明霜序就意识到这已经是第二日了,笑道:“等你醒了来吃。”
骆天杭还没来得及回话,人就已经在门外了,门轻轻的合上,倒是屋里的灯烛一盏一盏熄的飞快。
这小丫头。骆天杭轻笑一句,冒着大雪转身回公廨了。
天亮得时候,雪已经停了,瞧不见太阳,倒是就没那么觉得地上厚厚得积雪刺得眼睛疼了。
骆天杭到后厨时,明霜序的第一锅饺子还在锅中。
昨日光线昏暗没觉得,如今瞧来,明霜序身上的衣服竟是他不认得的。
这小丫头竟舍得花钱买衣服了?
骆天杭面上不动声色,坐下了却一直往明霜序身上瞅。
这一瞅不打紧,还在锅前忙碌的小人儿头上戴的那只翠玉簪子也是他不认得的。
莫不成,她真的如此重视这个新年,竟是从头到脚都置办了一身新的?
话能这么说,但骆天杭打心底里觉得这个理由不成立,以往扣扣嗖嗖,从不肯多出半文钱的明霜序,攒那么久就为了买根簪子?
明霜序自然瞧出了骆天杭脸上的不对劲,也清楚这人脸色暗沉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她想多敲一会儿这人别扭的样子。
“饺子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