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正午刚过,天却越发的黑了,只怕是要下雪了。
骆天杭取下挂在一旁的大氅:“走,去春英巷。”
这厢骆天杭一迹快马绝尘而去直奔春英巷。
那厢秦拓得了门房禀报:“秦主事,骆夫人来了。”
“骆夫人?哪位骆夫人?”秦拓一头雾水。
“骆少卿的母亲唐氏。”
秦拓吐出一口浊气,年关将至,他一年也就忙这么一回,怎么越是忙就越是有横生枝节的事情?
唐氏坐在后院之中,骆天杭的公廨满是卷宗,她不方便入内。
儿子选人她不满意是一回事儿,连累儿子公事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唐氏自认是个聪明人。
“骆夫人,有失远迎,怎么不进屋内坐着?”秦拓大老远就开始拱手作揖,生怕自己表现的不够恭敬。
“里面都是官府机密,我一个妇道人家,不适合进去。”
唐氏脸上笑的和煦,话说的也客气。
秦拓恭维道:“那怎么也不该在屋外面坐着,这大冷天的,要是再冻坏了可怎么好?”
“无妨,无妨。”唐氏笑道:“本来就是许久不见杭儿,想着给他炖一点鸡汤来暖暖身子。正好他不在,便等上一等,也不妨事。”
这话唐氏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本来就是许久未见,她可不认早上见到的那个逆子是自己的儿子。
“即是带了吃食,快请进我们饭厅一坐。”秦拓引着唐氏进了后厨。
后厨中明霜序不在,火上煨着一只砂锅,满屋都是诱人的香味。
秦拓闻见,不由自主的就咽了咽口水。
早就安排好的门房上来传话:“秦主事,小的有事要报。”
唐氏哪里不知道这是秦拓的脱身之词,只是笑道:“秦大人有事要忙,就请快去吧,横竖我是无事,只管等着就是了。”
秦拓自然是再三告罪然后走的毅然决然。
只留下唐氏和身边女侍湫娘闻着后厨里的香味,伸长脖子好奇的瞧着砂锅,实在是想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珍馐美食,能这样的诱人心脾。
明霜序一回来就看见这幅景象,一位衣着华贵的贵妇人和身边的贴身女侍都拼命的望灶台看去,想一睹砂锅中的真面目。
她本来是想炖两只猪蹄的。猪蹄皮厚,正需长时间的炖煮才放能使其软烂入味,她就将猪蹄放在火上,去找乔娘子买一些黄豆来做配菜。
谁知道一回大理寺,竟是瞧见不速之客。
大理寺自然是有专门的会客厅的,明霜序也想不通为何这人会在后厨之中,想来理由的,明霜序没有主动上前,径直到了灶台前。
锅中的猪蹄自然是到了火候。
乔娘子听闻明霜序是要黄豆来佐猪蹄配菜吃,直接就给了明霜序已经泡发好的黄豆。
明霜序将买来的黄豆一股脑都丢入了锅里,又用长勺将猪蹄覆盖于黄豆之上,才将砂锅重新盖上盖子。
一抬头,却见那贵妇人和贴身女侍都瞧着自己看,明霜序匆匆的行上一礼:“夫人可有事?”
“你……便是这大理寺的厨娘,姓明的那位?”
唐氏见明霜序点头后,暗叫不好。
怪不得杭儿会倾心于这女子,她原本以为这小小厨娘就是做饭好吃才抓住了杭儿的心,竟不成想,会是这样好看的女子。
明明……明明她是一位天天围着灶台,熏着油烟的厨娘啊,怎么会生的这么水灵,那眼睛叫人一瞧,颇有点我见犹怜的风致。
是她生的好看,行为却粗鄙不堪到也好说,谁知方才那手握长勺的一举一动,说是自小养在书墨中的闺房女儿在提笔写字也不过就这样的神情罢了。
竟有些当年王姐姐的风采。
唐氏狠狠的挤了挤眉眼,想将那站在灶台后面的女子看的更清楚些,却被一声叫喊止住了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
“母亲,您怎么在这儿?”
骆天杭自春英巷回大理寺,还没进门就被告知自己母亲带了鸡汤来大理寺。
母亲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来了大理寺,还进了后厨,骆天航不用想都知道是和明霜序是有关。
骆莲生这个丫头,看来是课业实在太轻了。
骆天杭不敢有半分的迟疑,下了马就一路往后厨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