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桃排骨
众人默不作声地限制了品类,明霜序就在午膳时变着花样的做,争取是月月不带重样。

    梁庄依旧是最早一个来的,来时被门口堆着的柴火堆吓了一跳,愣愣的盯着门口侧边,引得明霜序也去看。

    “天爷呀。”见到门口盛况的明霜序也是一声低呼。

    这得买了多少银钱的柴火?外墙前直接就码上了两层与墙同宽同高的柴火来,相当于生生的又砌出两堵墙来。

    梁庄见到明霜序出来,将手中的篮子递给她:“大人给你的。”

    明霜序往里面一瞧,里面是几只粉嫩嫩的桃子。

    “现在还能有桃子?”

    梁庄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倒是晚些时候才来的骆天杭答了:“山里面季节晚。”

    明霜序接过骆天杭递过来的一小坨茶叶泛了愁,她不喜欢茶叶中总有的那股涩涩的味道。

    骆天或许给的茶叶要比她之前喝的好,但于她而言,只不过是涩的程度深与浅的区别罢了。

    不过既然接了这茶叶,就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明霜序终究是揪了一小搓茶叶冲来喝。

    只喝了一口,脖子一缩,就将剩下的茶水倒掉了。

    已然喝过,不算浪费。

    明霜序这么自我安慰着,将剩下的茶叶装进坛子里,收入柜子最深处,又将目光投向那篮桃子。

    桃子倒是都不大,看着颜色应是已经熟透了,明霜序挑了一只小的,将桃毛洗净来吃。

    只是进了嘴,明霜序眉头一皱。

    这桃子不软,不会像有些蜜桃一样,刚咬上一口,还没有嚼两下,果肉就想顺着汁水一起滑进喉咙里去。可这桃子又不硬,不会像有些脆桃一样,吃起来嘎嘣响,就如同吃饭底的锅巴一样,爽快的大口嚼过之后让人腮帮子酸酸的疼。

    这桃子虽有甜味,却只胜在一个稀少。

    明霜序忽然就明白了当年姆娘一直叫她只做当季东西的原因。

    当季的水果蔬菜便宜还好吃,硬要去买那又贵还没有味道的才是得不偿失。

    桃子不大,明霜序将一个干干净净的吃完,却对着剩下的三只犯了愁。

    就依着还在嘴中荡漾的这个味道,明霜序没有信心还能将其他的也这么干净的吃完。

    若是隔在以往,有什么吃不掉的水果,能出现在明霜序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酿酒。

    只是明霜序自己的酒量并不好,常常都是姆娘爱喝。如今在大理寺中,众人更是都不许当值时饮酒,总不能将这果子酿一年一年的放下去做成陈酿吧。

    目光忽然扫过手边剩的中午没做的排骨,明霜序突发奇想有个新的想法。

    中午本是做的红烧排骨,剩下的即便是没有做熟也已经腌过了。

    红烧酱汁味浓,明霜序舀了净水将多余的料汁洗净,只剩下已经腌入骨髓的一小部分。

    剩下的三只桃子去了核,切成月牙的形状。明霜序将平底的煎盘拿出,热了锅用猪油润过一遍,便将桃片和排骨依次码在一起。

    盖了穹顶锅盖,明霜序走到厨房门口瞧外面的秋天景色。

    骆天杭公廨门前是一棵银杏树,最高的枝干已超出了公廨的屋顶。

    此时正是叶子最黄的时候,秋风一吹,便能引得银杏叶脱了枝干的牵绊,在空中翩翩起舞,最后再打着转落在地上。

    只可惜梁庄天天都扫门前的落叶,不然此时想必地上也是金灿灿的一片。

    小时候她院中也是有一棵银杏树的,那银杏树很大,最繁茂时往树下一躺,能算得上是遮天蔽日。

    秋日里,她也不愿让人扫去落叶,想瞧那满目满眼都是金黄的景象。只是母亲不许,说是落叶多了,会盖了气运。

    屋里灶上飘来熟透了的果香,明霜序将锅盖掀了。

    方才还是除了稀少哪儿哪儿都提不起来的桃子被烘的通红,软趴趴的夹在排骨之间,浓郁的桃子香味弥漫了整间厨房,醉的让人移不开步子。

    桃子虽然贡献了甜味和芬香,却是不能再吃了。

    明霜序将桃子小心翼翼的扒开,去瞧那排骨。

    排骨被煎的肉都缩了起来,挨着锅底的一边焦脆,另一边则软烂,倒是吃出两种不同的风味来。

    明霜序将排骨装了盘,挑着时间往那银杏树下的公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