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他坐远些:
“交给他们一样的,也是尽心的查。”
骆天杭接过明霜序递过来的第一碗汤,这小丫头总有种他在饿肚子的错觉,每次给他盛饭都是满满当当,米饭冒个小山头,鱼汤一碗也是满到不能再满。
只是她做饭的确好吃,骆天杭甘之如饴。
鲈鱼刺大,明霜序每次切的也正正好就是地方,只轻轻一唆就能赢得满口鱼肉,独留鱼刺在外面,只因为这个,这两人总是吃鱼也吃不厌。
一口汤入肚,外面的什么风吹雨打似乎都被困在外面,仿佛外面那才是方寸之地,而里面这有屋顶避雨,有鲜汤暖肚的公廨,才是无限天地。
骆天杭喜欢这口,若是再拌上些米饭,简直只有一个人间妙哉可以形容。
明霜序见他吃的开心,自然心里也是欢喜。
哪有比将饭食吃干净更好的对厨娘的赞美呢。
只是这汤搁在砂锅里,底下时刻用小炉时刻暖着,吃饭便慢了些。
明霜序高举着餐盘的时候,天上又开始稀稀落落的滴下了雨滴了。
骆天杭站在公廨门口瞧着明霜序安然无恙的进了厨房,身影隐在墙后,才将公廨的门关上。
“你说奉阳的人回来话了?”
梁庄点头:“明娘子身世倒是清白,只是不寻常而已。”
这样的娘子,怎么会寻常。
“明霜序,奉阳人氏,父亲不详,母亲明瑶,年轻时在隔壁云州固戍一户大人家里作女婢,十年前带着女儿回到奉阳投奔兄长明碾。”
“十年前?”
十年前的云州可是乱得很,时间这么巧么?
梁庄点头。
“父亲不详?”骆天杭又问。
“就是……就是那个了……”梁庄挤眉弄眼的想暗示骆天杭,却不料对方对他的暗示更是摸不到头脑,便低声道:
“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把家中女婢搞大了肚子,又不想认的,总不能让孩子一直没名没姓的当着黑户,便有小地方直接父亲不详的给等级上了,反正是税赋正常交,上面也不会挨家挨户的查户籍文凭不是?”
骆天杭自小就是长在高门大户的清流之家的,怎么会听说过这个。
“那明启是何人?”
“明启是明娘子舅舅家的儿子,十三岁那年上郊区后山失踪了,当地人人都说是叫野兽丢了去了,但是明碾夫妇不认,只说是儿子走失了,以后会回来的,这才没叫官府的人收上去户籍文凭。”
这倒是说得通,骆天杭点点头。
“还有就是唤明娘子为娘子这事儿……”
在本朝,向来只有成了亲的女子会被人换做“娘子”,当日骆天杭只是随口一叫,毕竟还未出阁就出来赚钱的少之又少。
奉阳来的信儿中说,大约四五年,奉阳长史年仅七八岁的小儿子犯了急病,明霜序嫁过去冲喜。只是这冲喜想必是没有什么用的,那小儿子到底还是死了,明霜序又在奉阳长史府守了三年孝,这才重新回了明家。
守孝三年,明家舅舅舅母都因为思念儿子过度先后离世,明霜序的娘亲也在半年前过世,这才来了奕京。
“明娘子也真是可怜。”梁庄道:“那奉阳长史其实是不信什么冲喜不冲喜的。”
“你怎么知道。”骆天杭难得的从卷宗上移了眼神。
“民间冲喜哪有给那么多银子的?”梁庄满脸都是在心疼明霜序的可怜身世:
“长史府当年给明娘子下的聘礼都是正常人家娶媳给的聘礼份额的双倍,明娘子的嫁妆却几乎算是什么都没有。听说当时好像是明娘子的娘亲生病了,急需用钱治病。若真的只是为了冲喜,大街上随便买一个丫头不能冲喜啊?”
“她倒是一路上都遇见了好人家。”骆天杭暗暗的勾了勾嘴角,问到正题:“所以明娘子母亲年轻时到底是在那户人家做事,可查的出来么?”
梁庄晦涩的摇摇头:“查不出来,当年云州乱的很,一连折了多少大户在里面,只怕是明娘子的母亲……也是从那时候跑出来的。
十年前云州大乱,说是血流成河也不为过,别说当地的户籍了,就连在刑部记载当年事情的卷宗都乱的很。
查不出来,实属正常。
骆天杭眼神一转:“可有奉阳一位姓孟的司法参军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