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四娘只跪坐在地上呜咽,并不答话。
梁庄又道:“我念你是个小娘子,大理寺的这些个流程你受不住,早些讲完,早些了事,也不必受那劳什子罪了。”
黄四娘依旧是仰着面哽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梁庄不耐烦的扣扣耳朵:“你当真是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才要问你的么?该有什么早都知道了,你痛快些交代。”
黄四娘无动于衷。
“不说是吧,”梁庄翻着桌上的卷宗:“那我一个个来问,花三娘你可认识?”
这不提倒好,一提花三娘的名字,黄四娘脸上在没有方才那副悲怆的表情了,瞬见化作地狱恶鬼一般:“奸夫□□!天地刍狗!”
梁庄仿佛没有听见黄四娘口中那不堪入耳的词汇一般,刹有其事的总结:“那看是认识了。想必你对柴方和花三娘的婚事也不甚满意。”
这花三娘不是别人,正是给黄四娘成衣店经常供给布料的缎庄老板。
黄四娘本是和柴方眉来眼去的,谁只一次黄四娘带着柴方上花三娘那边去拿新订的布匹的时候,竟成了给两人牵线搭桥的媒人,如今已然走到了到官府登记成婚喜事的日子了。
黄四娘自然气不过,可奈何之前她与柴方之间的事情从没有公布与众,只能偷偷的去找柴方闹,这一闹就成了一失足成千古恨。
梁庄将黄四娘已经签字话押的认罪书放在骆天杭桌上时,明霜序正在一旁将晚膳端上桌。
骆天杭坚持今日的苦臣是梁庄,一定要等他出来才肯用膳。
此时认罪书已到手,黄四娘已伏法,在梁庄看来就该是吃庆功宴的时候了,可骆天杭脸上瞧不出一点喜色,看也没看那认罪书,反而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问:
“没了?”
梁庄原本的沾沾自喜一下子消失殆尽,这还能有什么啊?是自己刚才汇报的不够详细么?
骆天杭点了点在一旁布桌的明霜序:“你说。”
这饭算是吃不成了。
因为知道新提审了犯人,明霜序专门将原本预备的虾仁馄饨改成了虾仁煎包。反正所需要的东西也大差不差。
这虾仁煎包被明霜序做成了一口一个的大小,她亲眼见过骆天杭因为包子里的汤汁滴在衣服上而整个黑掉的脸色。
明霜序将一盘煎包先递给了骆天杭后,问梁庄:“你们是怎么知道柴方要成亲的?”
梁庄不知道明霜序何来此问,道:“户部籍册上查到的,他们自己去登记的,下个月初三成亲。”
“那你们是不是之前也走访了相关的街坊,没有人和你们说他要成亲这件事?”
梁庄脸上出现了一丝顿悟,随后又是疑惑占据了整张面庞,摇了摇头。
明霜序得到肯定的答案,继续道:
“我不知道奕京这边的习俗是怎么样的,但是在我们奉阳,谁家有红白事,街里街坊绝对是比户部籍册要早知道这些事儿的。既然如此,我猜这户部籍册上落得是花三娘的名字。”
落得是花三娘就意味是花三娘去办理登记的。
骆天杭掂起两只虾仁煎包送进嘴里,这煎包做的精巧,他一口塞进两三只绝对不成问题,底面焦脆,上面的部分却依旧柔软。煎包内馅纯粹,只有虾肉,别的一概不加,却为了口感的丰富,将一部分虾仁剁成了肉糜,另外留了一部分虾仁切成了大颗的块状。
骆天杭吃起来只一个评价,过瘾。
尤其是配着一个小娘子就能头头是道的将梁庄堵得说不出话来,更过瘾。
明霜序见骆天杭吃的起劲,倒了一小碟津过生姜的醋汁给骆天杭,奉阳有些老饕就爱这么吃,也不知道这自小就在奕京城的骆大人能不能接受这一口。
梁庄支支吾吾:“是……是这样没错,只是明娘子你怎么知道的。”
明霜序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怕是这柴掌柜一开始就想要和花三娘小小的办一个,说句更不好听的,只怕是想带着花三娘私奔。不然没道理成婚这么大的好事不给人讲的。你可问过花三娘店里的伙计?或是那缎庄的四邻?”
梁庄一时还真不知这案子被谁在审着了:“花三娘店里没有伙计,只她一个人。但是周边四邻有几个交好的娘子,说是知道花三娘要成亲搬去外地住。”
“这可不就对上了。”明霜序瞧向骆天杭。
骆天杭喝一口明霜序从乔娘子那里买回来的豆浆,道:“你可看过那黄四娘的手?”
“看手?”梁庄不明所以:“大人,看手做什么?”
骆天杭叹一口气:“柴方身上的伤口干净利落,一刀毙命,除非是常年习武之人做不到如此,你可瞧过她的手,虎口等处可有相对应的茧子?另外黄四娘所述乃是激情作案,你也是瞧过现场的了,你觉得符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