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主事一个人三顿也吃不掉一个。
梁庄对甜腻腻的汤圆不感兴趣,直接拿了大勺去盛酸辣汤。
那酸辣汤里有打碎的鸡蛋,因而变得黏黏糊糊的,梁庄抓了一大把香菜进去,一口灌入喉咙,汤本身带着的温度被香菜的凉爽中和,岂是一个舒服能够形容的。
相比之下,白菜包子虽然略显普通,但同样是白菜豆腐,到底比之前的只用水煮的好吃太多了。
明霜序瞧着梁庄完全没有考虑汤圆的意思,不客气的撇了撇嘴,亏她还专门做了两种汤底的。
酒酿汤底专门加了红枣枸杞和桂花,这一碗颜色鲜鲜亮亮的多好看,还有另一种汤底是用红豆粥煮的,她还专门在煮到一半的时候将一部分的红豆盛出来碾碎又放回去,知道这步骤都用心思嘛,梁庄这个没眼光的。
大理寺这一个个都是没眼光的。
先进来的众人瞧着明霜序的酒酿汤圆或是红豆汤圆,都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转身去盛酸辣汤了,反而是骆天杭点名要喝的汤圆无人问津,直到酸辣汤见了底,才开始有人慢慢去盛那红豆粥佐汤圆子的。
明霜序瞧着众人的选择,慢慢开始怀疑,莫不是真的是骆天杭的口味奇怪。
其实她也是一早就喝了酸辣汤的。
这不喝还好,一碗下肚,再加上站在灶火旁边,那简直就是汗流浃背。
秦拓晃晃悠悠的进了厨房,瞧一瞧已经见底的酸辣汤锅,又瞧一瞧真的是无人问津的酒酿汤圆,冷哧一声:“明娘子,您这饭也不算什么嘛。”
明霜序脸上笑着,心里却在暗骂。
“秦主事,您的饭在那儿。”明霜序一指旁边还热着包子的笼屉。
秦拓一转头,见地上昨日还是满满当当堆了跟座小山似的白菜,如今只剩下四五颗了,更是得意:“明娘子,怎么的是不是我说的这白菜吃的了,你瞧瞧,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这不都就没了?”
“不是没了。”明霜序故意在秦拓面前摆了摆手,又指了指溜着墙边放的一溜大坛子:“都在里面呢,这不是怕坏了,腌着。”
秦拓的脸色黑了一黑,明霜序脸上的笑意却涨了三分:“放心秦主事,这些白菜会让你原原本本的吃进肚子里的。”
秦拓忿忿的拿了两个包子走了。
刚出后厨的门,秦拓就塞了一个包子进嘴里,他倒要看看这小娘子做饭能有多好吃!
是好吃。
秦拓瞧了瞧还在手中的拿着的另一个包子,这包子虽然馅里看着除了豆腐和白菜什么都没有,但这白菜是用猪油炒过的,还有一种高汤的香味,豆腐切的只有丁点大小,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能使里面的腥气全部剔除一点不剩。
此时折回去,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秦拓,在大理寺干了一辈子了,怎么能叫一个丫头那捏住!只能先委屈自己的五脏庙了。
明霜序一边搅着汤底,一边伸长脖子等骆天杭,以往也没觉得他吃饭如此不积极,怎么今日做了人人都嫌的汤圆,他到不来了。
“明娘子,你这酸辣汤真好喝。”吴老三来的及时,赶上最后半碗酸辣汤。
明霜序无意与他多寒暄,随意应付道:“承蒙厚爱。”
吴老三指了指还有很多的红豆汤底:“若是这个还有,我能给我家娘子拿回去么?她足月快临盆了,整日都没有什么胃口,以往是喜欢吃这个的。”
“可以,可以。”明霜序一口应下,此时大理寺众人应该三三两两吃的都差不多了,往后也没有什么人来,明霜序将砂锅的盖子盖上,直接就示意吴老三端走:“你们似乎也不爱吃这个,还是端给你家娘子吃吧,临盆我随没经历过,也知道是要花大力气的。”
吴老三端走了一锅红豆圆子,还剩一锅酒酿圆子让明霜序发愁。
她昨日就不该问骆天杭的!
明霜序越想越气,反倒是自己盛了一碗酒酿圆子来喝。
这酒酿圆子入口先是带了一点微微的果酸,然后马上就是能将那果酸完全覆盖的甘甜。
这样的甘甜,果然只有小娘子喜欢。
明霜序坐在灶后,兀自的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你做的早膳?”熟悉的声音传来,明霜序猛地站起身。
骆天杭手里一碗酒酿汤圆,平时习惯紧蹙的眉毛此刻更是狠狠的拧在一起。
“有什么问题么?”明霜序本是有满肚子牢骚要发的,一听骆天杭这么讲,连声音都是带了颤抖。
“大理寺官差,晨间饮酒?”
竟是因为这个?
略有荒唐的想法自明霜序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听骆天杭言语中满是冰冷:
“去公廨里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