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蛋腊肉粥
只需在出锅前最后进行。

    这一锅咸粥的鲜香倒是明霜序没有想到的,她之前只是在书上读过这样宇内菜的做法,却没想到做起来如此美味。

    大理寺衙内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她作为后厨本就是起得早的,只是如今众人都没醒,想必那关在戒律房的三人也没醒?

    明霜序不过是给自己留个空隙喝碗粥的时间罢了。

    刚出锅的粥粘稠,又烫的入不了嘴,明霜序吹了老半天也不过才能喝上一勺,十足不过瘾。

    只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硬吃下去,只是暴殄天物。

    明霜序就靠在灶边,悠哉游哉的将一碗皮蛋腊肉粥喝的见了底,这才端了粥往戒律房而去。

    戒律房是单人单间,里面有笼子一道,外面有门一道,门外各有人把守。

    两个小的明霜序真的没有费心思,只让他们顺着郭兴一道吃皮蛋腊肉粥,且就是两个碗直接就给了两位看守的官差。

    郭兴这边自然是用了心思的,用能保温的砂锅盛了粥,配了盛粥的大勺,另有小碗,附着喝粥的小勺。

    明霜序进门时,郭兴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依旧靠在笼子里最角落的地方。

    只是熟睡之人呼吸声都大,明霜序却没听见郭兴的呼吸声,还瞧见眼皮底下的眼珠动了动,连带着眼周围的褶子也动了动。

    这老头子在装呢。

    明霜序转身,已几不可见的姿势,将耳塞蹭掉。

    砂锅起盖,原本凝聚在锅中的香气立马就四散开来,诱的人直流口水。

    明霜序用大勺舀粥进小碗,那香气就更是浓郁,明霜序甚至能听到咽口水的声音。

    自己是吃饱了来的,那这咽口水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盛满了粥的小碗,和着小勺,被放在笼子边。笼子边专开一个小口,就是给笼里之人送饭的。

    “郭先生,用早膳了。”

    明霜序叫的客气。

    那老头子不再掩饰,一睁眼皮,人却是不动。

    “你是宇内人?”

    明霜序知道他在试探自己,直接就道:“我是奉阳人,才上奕京城来的。”

    “之前是给奉阳府做断头饭的。”

    明霜序就知道这句话有杀伤力,之前介绍自己时,那郭兴就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有只蚊子在一旁嗡嗡的叫,这句话说完,倒是让郭兴成功的和自己对视了。

    “呵呵。”郭兴笑了两声:“所以,这是我的断头饭了?”

    听到断头饭,还能这么冷静,说是这老头子心里没故事明霜序都不信。

    “这不还是郭老一句话的事儿?”明霜序坐在原地,笑容私明媚的阳光。

    “大理寺果然人才济济!”郭兴忽然张狂的笑道,猛抓住笼子的铁杆,睁大了双眼瞪向明霜序:“一个年纪小小的厨娘都审起了案子!”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眼周的每一道沟壑里似乎都藏着山川湖海。

    明霜序丝毫不畏惧那眼里的杀气。

    支撑着那杀气的是狂妄,狂妄下却是绝望,被抛弃的绝望,被当成弃子的绝望,成为丢卒保车的那个卒的绝望。

    “杀人的人,应该是郭兴口中的那个东家。”明霜序将剩下的皮蛋腊肉粥盛进小砂锅里端给已经进公廨办公的骆天杭:“或者是东家派人杀的,具体是谁,他也不知道。”

    骆天杭眯着眼睛瞧明霜序,这丫头真的,饭菜有动容之功?

    “掌柜的有一本账册,与米庄的账册不同,是自己记录、自己保管的。放赤小豆的木桶旁边有一个暗格,那账簿平时就放在那儿。你们去时,他偷偷的去摸了,账簿没有了。”

    明霜序认真的给骆天杭盛粥,无视他探究的眼神。

    骆天杭瞥了一眼碗里五花八门的粥,就这还带有黑黢黢的东西的咸粥,真的能撬开昨日梁庄费了九牛二虎之劲只得到两声冷笑的嘴?

    要不是他早就知道这账册的存在,他真的会以为这小丫头为证明自己的价值在信口胡诹。

    “还有么?”

    明霜序瞧着手中的碗:“大人,这么一锅粥都不够你喝的么?”

    “我说郭兴。”骆天杭吹着勺子里的粥,没好气的来了一句。

    这黑黢黢的东西虽说不知道是什么,却入口爽弹,是别样的新风味。

    “别的到没什么了,你们应该很快就能查到他与死者不和已久,多次醉酒后扬言要一刀结束了死者的证词了。”

    “他本觉得他是在米庄制衡死者的,可如今看来更像是故意被放在那儿的替罪羊。”

    “大人……”梁庄大喊着跑进来:“就是郭兴那糟老头子,街里街坊不止一个说他要杀了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