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筒豆浆
份豆浆,怎么好意思再多赁人家一只竹筒。

    豆浆只是微微的带着余温,顺着明霜序的喉咙一顺而下,里面没有半分会让人皱眉的渣滓,有的只是让人回味无穷的顺滑和浓香。

    “乔姐姐,你这豆浆真好喝,果然人美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好吃。”

    明霜序惯是会嘴甜的,嘴巴甜一些,再多笑笑,总是能好过一些,何乐而不为呢?

    “你这小娘子真有趣,”乔娘子被明霜序哄得合不拢嘴:“这也不知道是夸我呢,还是变着法儿夸自己。你这豆腐是想怎么吃?”

    明霜序搬出一副学子被夫子提问时的迷惑模样,木木的摇了摇头:“还没想好,我一时也不会去,想着碰见什么算什么。”

    乔娘子手中的团扇点了一下明霜序的额头:“你若是想单吃,那我没什么好说的。若是要用葱配,尽管说,大葱小葱我这儿都有,你只管拿去就好了,也不是是什么值钱的物件。若是想炖鱼了,”乔娘子压低声音,凑近明霜序悄声道:“这西市上的都贵,也不新鲜,你从这窎儿巷过去,过了大理寺再往那边穿过莲花巷,那边有丰水河,什么鱼呀虾呀都有卖的,丰俭由人,但到底是新鲜。”

    乔娘子身上的豆花香气很好闻,是常年浸在这豆坊才会有的,明霜序忽地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做生意的娘子,只有豆腐西施一词最为出名了。

    那丰水河明霜序知道,她第一日做馄饨买的小河虾就是在哪儿买的,因着个头小,三文钱买了好大一袋子,她本以为只是自己运气好,没想到那河边还真是一个小小的水物集市。

    明霜序拎着豆腐慢悠悠的逛着西市。

    西市物杂,不仅是有挑着扁担的菜农,摆出大木盆的渔民,也有推着货架的货郎,摆张长案替人写字的文人。

    乔娘子说的不错,明霜序瞧着西市的鱼都翻肚皮了,却还是五文一条,美其名曰:“游累了,歇歇。”

    明霜序毫不客气的送了店老板一个白眼,转头就去了丰水河。

    夏季是丰水河正涨的时候,短短几天,明霜序就瞧着丰水河的水位要比前几天高了一点。

    渔民筐里的鲈鱼好大一条,明明是没有水的旱地,却还是嘴巴一张一张的显示生命的活力。

    明霜序瞧着那鱼走不动道,一头一尾和着豆腐炖汤,中间身子切了只小煎一下,不用多放油,光是那鱼肚子上的鱼油,都够滋润整个锅底。

    将这画面这么一想,明霜序耳边似乎就响起了煎鱼时呲呲啦啦的响声,口水更是要留下来了。

    可这么一尾鱼要十文,虽说它的确值这么个价,但明霜序上下都翻不出十文来。

    都怪自己刚才嘴贪,花了三文钱在西市买蜜果子,如若不是,自己身上就有八文了,怎么还还价,也都能将这条鱼拿下。

    明霜序站起身来,一脸懊恼的就要走,转身就碰见了老熟人。

    “哼。”这是同她一起比赛的御厨弟子带着的帮手,罗七。

    明霜序眼睛亮了一亮。

    罗七两手都掂着菜,一瞧就是出来采买的,那想必身上定是有钱的,不若她先借几文拿来买鱼……

    大不了就再将做好的煎鱼和鱼汤分一些给骆大人嘛,骆大人那么讲理的一个人,肯定不会白吃白喝的,说不能还能多挣几文周转一下。

    一条街后大理寺内,骆天杭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

    明霜序紧走几步,拦住罗七:“罗小哥,好久不见。”

    罗七脸上没有给明霜序半分好颜色,一个白眼就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明霜序依旧是陪着笑脸:“小哥昨日的搭救之恩,我明某铭记于心,还未正式感谢,请小哥受明某一拜。”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明霜序腰也弯的的极低。

    罗七脸上这才好看一些:“算你还有良心,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可别忘了我和我师父给你搭的那一把手。”

    “自然,自然。”明霜序笑的真诚。

    “行了,”罗七撇撇嘴,似是很不情愿的从肚子里憋出一句:“也恭贺你得了榜首。”

    “好说,好说。”明霜序本就想着先将罗七哄的开心了,再提借钱的事儿,所以罗七说了什么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直到自己话都答完了,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什么榜首?”

    “得了,”罗七对明霜序拙略的演技表示很不满:“大理寺布告都出了,评比你是榜首,大理寺后厨之位也是你。”

    明霜序这才理解罗七的怨气从何而来,她的确是没有瞧见布告,想必是蹲着盯鱼的时候错过了。

    身后那卖鱼的老汉身边已经又蹲旁的客人,明霜序生怕那人将自己方才都快盯出感情的肥美鲈鱼买走,留给罗七一句“有缘再叙”,就匆匆拉着那卖鱼老汉一路跑到了大理寺后门。

    骆天杭依旧是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地点在读不同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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