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房主牙齿打颤,战战兢兢地听了一圈。

    声音来自客厅中央的电视,敲三下,停三秒,接着敲三下。

    房主的白眼将翻未翻,这口气要撅不撅。

    他以标准的机械舞动作,一动一卡,打开遥控器。

    激昂欢快的开场乐奏响,一只狮子在蓝色的幕布中央昂首挺胸,探头张望,吼声威武。

    简短的动画后,一只小狗站在屏幕中央,彬彬有礼道:“你好,家里有人吗?”

    凶手不明所以,他不屑地关掉电视,遥控器甩到脑后。

    追逐战热热闹闹开启,这回房间里多了第三个人。凶手追着房主,狗追着凶手,房主追着狗。

    三人跑了几步,急停,三张脸面面相觑。

    凶手双手叉腰,他认真想了想,杀一个人是杀,杀一个人和一只狗也是杀,没有区别。

    他抄起刀,狞笑一声,向一人一狗披刀砍去。

    房主全身一震,他像一张纸片,软趴趴叠在地上。

    凶手直接掠过了房主,直奔处变不惊的德鲁比。他气势汹汹,布满血丝的眼睛越变越大、越变越大。

    直到他即将撞到德鲁比身上时,德鲁比轻描淡写地向旁边一让,他身后窗户大开。

    窗户撞出一个人形裂口。裂口边皲裂出道道裂纹。

    随后,垃圾箱里传来一声闷响。

    玻璃窗上的道道裂纹碎裂,哗啦啦掉了一地。

    大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凶手怒气冲冲,脖子通红,脑袋上挂着白色的垃圾袋,衣服里夹着半截鱼骨头。

    他腰间盘突出,盆骨前倾,一步一顿,如同一头蛮牛,向斗牛士德鲁比发起冲锋。

    房主瞬间变装为裁判,站在客厅中间,挥起决斗开始的旗帜。

    第二回合,开始!

    德鲁比扯来窗帘,他谨慎地和凶手在房间内周旋,红色的窗帘是斗牛士的布莱卡,在他手中飘扬。

    凶手冲,德鲁比躲,德鲁比向旁边跨了一大步。

    凶手得意一笑,他可不是任人玩弄的蠢货。

    人不会被同一种招数击败两遍!

    他也跟着向旁边跨了一大步!

    德鲁比举手开门,房门大开,似怪兽大张的嘴,迎接刹不住车的凶手。

    重蹈覆辙,垃圾箱迎接飞出门外的凶手,空中停滞一个个象征哀嚎的字母。

    大门彻底倒下,门后是气喘如牛的凶手。

    垃圾袋变成了红色,他衣服上挂着一只惊恐的野猫。野猫嗷呜惨叫一声,撕下凶手的一块衣服,顺窗口逃走。

    房主吹响口哨,第三回合!

    凶手的脚暴躁地刨着地面,他头顶冒出两只尖锐的牛角,两眼赤红如火。

    德鲁比放下窗帘,他不闪不避,面色如一潭死水。他总是这么从容,仿佛没有事能令他的表情有丝毫变动。

    凶牛猛撞,冲到近前,德鲁比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枪。

    枪的来处不必考察,它的主人没有意见。

    黑洞洞的枪口逼近。凶手两手两脚踩地刹车,磨出火星。

    他讪笑,手脚并用,偷偷后退。

    两分钟后,被解救的房主感激地握住德鲁比的手上下摇动,脚边是捆成毛毛虫的凶手。德鲁比点头,小狗了事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第四层没有案件发生。

    更准确的说法是,第四层本身即是案件。

    第四层是一间小型的制/毒/工/厂,日日夜夜,这里产出无数罪孽与血泪。

    工厂忙碌的马仔们不知道,最近哥谭声名鹊起的红头罩就暂住在他们头顶。他们早就上了红头罩的血腥名单,等他腾出手来,恐怕这群人项上人头难保。

    幽灵一般的敲门声从二楼升到四楼,每经过一层,就带来一场灾难。

    马仔们经验丰富,不理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其中有两人拿枪躲在门口,只要门外的人稍有动作,无数子弹会将他打成一张筛网。

    敲门声只响了一次,仿佛门外的人停止动作,放弃了前进。

    一个马仔贴上猫眼,门外空无一人。

    猫眼的视觉死角中,德鲁比掏出一根粉笔,他在墙上画了一扇方方正正的门,还不忘在门上加上门把手。

    四层内,马仔们眼睁睁看着墙上多出一扇粉笔画的门。

    稍后的马仔伸手推了推门,没推动,入手仍是墙壁光滑的触感。

    他们捧腹大笑,嘲笑彼此的滑稽。

    门外,德鲁比收起粉笔,转动粉笔画的门把手。粉笔门轻而易举推开,小狗平静地走进来,一进门,对上好几把枪。

    马仔狠辣地铐住他的双手,用枪指着他的头,逼迫德鲁比坐到房中央的椅子上。

    “说,谁指使你来的,你查到了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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