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市的变化是日新月异的,可在农村,他们根本没什么特别感触。
什么政策改变?他们只知道现在不吃大锅饭了,田地又归自家种了。
“乖乖,大城市可真好啊,要是能成城里人就好了。”廖春花感叹。
她只顾着听了,一只两斤重的鸡,到现在都还没剁完。
贺小草却怀疑贺明隽在说大话:“真的假的?你该不会在吹牛吧?我们怎么啥都没听说……”
贺明隽没有解释,半点不客气地回怼:“多听广播多看报。”
庞冬妮出声打圆场:“还是多读书有用,大丫,你以后可要好好学习。”
廖春花埋怨他:“你啥时候听说的?以前咋不和我们多说说这些?”
“现在说也不晚。”贺明隽还是那副淡定模样,“我们这小地方,还是比较偏的农村,总是落后的。现在镇上还没出现个体户,也不知县里有没有。”
廖春花被他的一番描绘撩得心头火热:“你可要好好去县里找工作,地里刨食啥时候能过上好日子啊?妈可就指望你了……”
贺明隽打断道:“还有大丫……贺灵玉她们。”
廖春花没有反驳,但她的神情颇不以为意。
她虽然同意了送大丫去念书,可她心底并没有太指望大丫将来会多孝顺她。
在她看来,女儿、孙女都是要嫁到外人家的。
只要大丫能把学费挣回来,再嫁个好人家,她就满足了。
她最后能指望的,只有儿子。
大儿子是个棒槌就不说了,还是小儿子有见识……
廖春花看着案板上的鸡块,最后一丝怒意也消了。
鸡腿还是多留两块给她幺儿吃。
*
鸡肉炖好后,照旧是由廖春花分配。
两斤母鸡本就没有多少肉,他们家今天足有十口人,即便廖春花把鸡的每个部位都尽量剁成小块,每个人也只能分两三块罢了。
贺明隽照旧获得优待,但他却没心安理得地接受。
“我不太饿,妈你比较辛苦,多吃点。”
贺小溪也不好意思多吃,她说:“妈,你别给我盛肉了,我中午都吃了饺子了。”
廖春花瞥她一眼,开口:“你是客人,哪儿能不让你吃好?”
她嘴里阴阳怪气,动作却颇大方。
贺小溪神色有点无措地看着廖春花摆在灶台上的满满当当的碗,没有立刻去端。
廖春花再次嘲讽拉满:“咋?还等我喂你啊?”
有时候廖春花看着这一家人就来气。
她嫁的男人是根木头,生的大儿子是个棒槌,小女儿是头倔驴,当年她咋说贺小草都不听,非要嫁给穷知青,结果知青跑了,又只能回娘家来住。
她大女儿倒是听话,可又太听话了,还笨嘴笨舌的,一说话就惹人生气,还不如学她大哥当个哑巴……
说到底,廖春花还是心疼贺小溪。
儿子再棒槌,是在自己家里,女儿却嫁到别人家去了。
“我……”
眼见着贺小溪要开口,可能会再次惹廖春花生气,贺明隽先一步出声打断:“都盛好了,你就吃吧,妈也是心疼你。”
有时廖春花说话确实不太好听,或许是受时代、家庭环境的影响吧。
这个时代的很多父母都不会好好说话。
贺明隽在心中叹气:他也是当上和事佬了。
听到贺明隽的话,廖春花“哼”了一声,又没好气地说:“赶紧把碗端走,找地儿吃饭。”
现在天已经黑了。
今天还多了两个人,厨房都挤不下了,只能就着外面还算明亮的月光下饭,倒是别有意趣。
吃过晚饭,贺小溪又为自己的住感到麻烦:“要不,我打地铺吧?”
庞冬妮:“哪儿能呢?现在天冷了,地上寒气重。让你哥住小草那屋,你和小草跟我住。慧慧……”
说到这里,庞冬妮看向贺明隽的房间,但没有把想法说出口。
贺明隽端着洗脸盆等日用品出来,对贺小溪道:“这几天,你、慧慧还有贺小草住我那屋。”
他下午就将东西收拾好了。
贺小溪下意识推拒:“这怎么行……”
贺明隽:“搬东西。”
*
晚上,全家只有贺明隽“独守空床”,在利用系统摸黑学习。
其余人都在进行睡前悄悄话环节——
廖春花在向往城里生活,还不时贬低旁边的老伴:“你我是不指望了,就靠幺儿了。”
贺父冷笑:“哼。”
“你哼啥哼?”廖春花踹他。
贺父“嘶”了一声,找补道:“我的意思是,我也能一起过上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