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13)
“身上湿着怕生病”为由,灰溜溜地跑了。

    看热闹的人还有点意犹未尽,想再打探一下贺家的事。

    廖春花就说:“我家正在做午饭,你们谁还没开火,进来吃点啊!”

    这就是语言的博大精深之处了,她的话表面听起来像是邀请,实则在赶客。

    等人都散了,廖春花才有点疑惑地问贺明隽:“你还借给他钱了?”

    贺明隽就是对廖春花也是同样的说法:“零零碎碎借了一些,最近一算,才发现有两块钱了。”

    廖春花:“那得要回来,这种赖皮混子,你以后少和他玩。”

    贺明隽应下,表示等要回钱就和他绝交。

    *

    午饭过后不久,就有人来贺家串门了。

    这下廖春花没了赶人的理由,而且她也很想和村里人聊聊,免得有人说她幺儿坏话。

    要知道,有时候先说的话更容易让人相信。

    于是廖春花就很热情地邀请人进屋。

    他们就坐在院子里,大声说笑,偶尔还故意喊贺明隽,问他一些大概是他们觉得有趣、会让他这个当事人尴尬的问题。

    贺明隽完全不能理解这有什么乐趣。

    他干脆走出家门,散着步,去下石桥村找人要债了。

    躺在被窝直打喷嚏的混子:“……”

    你还真的敢来要啊!

    混子根本没想过要还钱……呸,是被讹钱!就算他当众承认了欠钱,可那又怎么样呢?他一分钱没有!谁也别从他口袋里掏出钱来!

    要钱没有,要命……

    “哥!我错了!我还钱,我这就还钱……”混子从鞋垫底下、枕头里掏出一沓面值不一的纸币,“够不够?”

    贺明隽有些嫌弃地捏起一张一元和两张五角钱的边缘,说:“这一次的事两清了,如果你不想继续欠钱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混子就抢答:“我以后一定脚踏实地,老实做人。”

    小心翼翼觑了一眼贺明隽,混子又补充:“关键是再也不敢给贺哥您惹事了。”

    贺明隽这才点点头,离开了。

    路上,他就找草叶子把这三张钱包住了。

    贺明隽想:他以后再也不想摸钱了,谁知道那是从什么地方掏出来的。

    就这两张钱,他都不想往口袋里揣。

    于是贺明隽回到上石桥村后,脚步一拐,往一个同族的叔叔家走去了——他们家养了十几只鸡。

    现在农闲,又是刚吃完午饭的时间,通常各户都有人在家。

    这家的女主人就正在刷锅。

    贺明隽喊了声“婶”,不等对方寒暄,就直接将刚才丢掉草叶的两张纸币递过去,提出想买一只老母鸡。

    现在天气渐渐变冷,母鸡都不怎么下蛋了,想必她会愿意卖。

    按照如今的物价,老母鸡是一元二角钱一斤,而现在的鸡个头都一般,有些不到两斤重,两元钱差不多能买下。

    贺明隽担心钱不够,又补了一句:“要是钱不够,我改天再补上。”

    那婶子听到贺明隽的话,就连连摆手,压低了声音道:“咱可不兴投机倒把这一套,你要是想吃,改明儿我家炖鸡肉了给你盛上半碗。”

    这年头,想买只鸡都很麻烦。

    贺明隽就劝:“现在政策没那么严了,镇上有些人就不用票悄悄做买卖。再说,我肯定不会说出去,别人要是问起,婶子糊弄过去就行。现在田地都归自家种了,大家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谁还会多管闲事呢?”

    上石桥村民风还是比较淳朴的,很少有人会告黑状。

    贺明隽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买一只母鸡费这么多口舌。

    好在,婶子被他说动了。

    农村人想攒点钱很不容易,这个机会她就不想错过。

    “那婶子就给你抓一只……”她擦擦手,准备去抓鸡,还随口问:“是你妈让你来的?哎呀你家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了,这不年不节的,都来买鸡吃。明年你家还不打算自己养几只啊?”

    贺明隽只回答了后一个问题:“不养。”

    婶子愣了下,说:“那你们家以后吃鸡蛋都要掏钱买了,或是拿东西换。”

    不一会儿,她就拎了只母鸡过来,攥着翅膀往贺明隽跟前递。

    “给,刚喂过食,将将两斤重,两块钱就行了。咱一家人,别计较那么清。”

    贺明隽没接,他说:“能不能劳驾婶子帮忙杀了?这样我也方便拿。”

    那婶子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知是嫌弃他作为一个农村孩子竟然不会抓鸡,还是怀疑他是瞒着廖春花来买老母鸡的。

    但她还是应道:“行,这又不麻烦啥。你这孩子,话说得还挺客气。”

    她拿了个碗摆在地上,将鸡脖子往后一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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