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红烛在摇曳,竟不知怎样在这密室中得以不灭。
“这些是……”白远川往前走近,看了看那些牌位,上面都没有写名字,皆是一片空白。
“须弥楼的人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或许我们是孤儿出身,也或许不是。”冷九说,“也或许我们甚至没有当下。”
她还是这样喜欢说“或许”。白远川以为,杀手是不会说“或许”的。
“原来你说的‘和须弥楼的姊妹们告别’,是和她们告别。”白远川看着那些在烛火下的影子。
冷九说:“和生人告别太过困难,和死人倒好些。”
她恭恭敬敬冲着那些牌位拜了三拜,白远川也受到触动,躬了躬身子。
“走吧。”冷九说。
“走?”白远川有些诧异,“你不再多待一会儿?”
“不了,”冷九转过身,“等会儿就舍不得走了。你呢?”
“我?”白远川一愣。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冷九认真地问。
“我没——”白远川脱口说出这半句,便停住了。
她低头想了想,又说:“我答应过老赵,我会报答她。”
“那走吧。”
“去哪里?”
“报答老赵。”
冷九没有问她谁是老赵,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报答老赵。
白远川却一动不动,神色茫然:“可是,我不知道怎样报答老赵。老赵接济我,我没有钱给她。老赵教我知识,我又能怎么回报她呢?”
冷九说:“老赵有什么愿望吗?”
白远川想了想:“老赵是氏族出身,她的愿望应该是恢复往日的荣光吧。可惜,这一点我帮不了她。”
“为什么帮不了?”冷九平静地说。
“为什么帮得了?”白远川诧异道,“她们这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一个人怎么能帮得了她?”
冷九说:“你可以重来。”
“然后呢?”白远川说,“这也是我的最后一次了,这次我死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又重新变成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这么来看,我就是真真正正的死了啊!所以就算能重来又能怎么样呢?更何况,天道真的允许她们成功吗?天道不是要我们互相……互相制衡么?”
白远川用了一个她听来的词。
“当然不需要你真让她们成功。”冷九说,“老赵要的是希望,你给她希望就是帮她。”
“那跟我可以重来有什么关系?”白远川不解。
“你可以重来,自然知道一些事情。你同老赵说说这些事情,她是不是就相信了?”
白远川却不觉得有这么容易:“我去试试吧。”
二人来到了老赵院门前。白远川敲了敲门:“老赵,我进来啦?”
“你何时这么客气了?”老赵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白远川“嘿嘿”一笑,快步走进去:“这不是带了朋友嘛。”
老赵看向冷九:“这位是?”
“这位是镜月当铺的大师,我新认识的朋友。”白远川说,“老赵,她会算命,算得可准啦。我看你一直忧心葱葱,就请她来给你算算。”
“是忧心忡忡。”老赵说,“我没有什么要算的。”
冷九说道:“你可是为一件大事忧心?这件事干系重大,不但关系到你,还关系到你的家人、朋友。这件事和一个字有关。”
老赵看着她,不语。
冷九兀自说:“这个字是‘姓’,是也不是?”
老赵神色一厉:“你究竟是谁?!”
“别紧张别紧张,老赵,她真的是大师,”白远川说,“你不相信她,你相信甘问云吗?”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老赵狐疑道。
白远川还没说话,便听到有人幽幽问道:“是啊……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