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幕篱,像一只大黑鸟。
崔松芝将白远川带上拴在当铺外的马,在她身后拉住缰绳,双腿一催,那马便在街上飞驰!
有一队马自两侧包来,有人道:“大人。”
“往南走!”崔松芝喝道。
“后面那些人?”那人又问。
“不管。”崔松芝的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些笑意,“她们想跟,就叫她们跟着吧。”
白远川闻言回首看去,只见甘问云也上了马,她身后是铺天盖地的鸦群,而鸦群中又冲出几骑马来,马上的人皆黑衣蒙面,白远川无端觉得为首之人便是冷九。
马穿过街巷,惹得百姓急急躲避,货摊撞倒,怨声载道。
白远川左顾右盼,生“同病相怜”之感。
“你认为我做错了?”崔松芝在她身后问。
白远川心中一凛,连忙道:“大人是不会错的。”
“是啊,‘大人’是不会错的,”崔松芝自嘲一哂,“白远川,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白远川可不觉得这样叫“救”。但她十分捧场:“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们不一样。”崔松芝的话被风吹得稀薄,“我是官,甘问云曾是氏族,冷九是江湖人,只有你,是清清白白的百姓。”
“你说什么?”白远川心中骇然,她这一辈子可没有叫人知道自己有令牌的事!
白远川悄悄摸了一把袖子,这一世,令牌在一开始就出现了,她当时就扔了。但是——现在袖中又摸到一块令牌样的硬物!
不……不对。白远川冷静下来,想道:崔松芝那话说得自然,就好像……就好像知道我认得甘问云和冷九一样。
白远川试探问道:“甘问云和冷九是谁?和我有什么干系?我同她们不一样又怎样?”
其时,马奔至城门口,崔松芝高举信物:“户部尚书崔松芝因公出城,快快开门!”
她策马不停,门子没有听得要截停其余的人,便放甘问云和冷九两队人也出了城。
冲出城门,崔松芝复问:“你适才说什么?”
白远川听出她装傻之意,只得咬牙切齿:“没什么。我问,我们要去哪里?”
“去看看这个天下!”
“什么?”
“去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天下。”
“为什么?”
“你会明白的。”
白远川茫然抬头,前路夕阳尽染,竟然是辽阔江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