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当
这个“大师”正是老熟人冷九。

    先前有疑问的那人又问:“九娘,我从未听过江湖上有‘寒魄笛’的名声。你说,那发令牌的人,又为什么叫你杀她?”

    冷九抬起那玉笛瞧了瞧,就在笛子内壁,刻着两个小字——“寒魄”。

    “总会知晓的。”冷九起身,将笛子放回托盘,“放出消息,今晚的拍卖有寒魄笛。”

    “拍卖?”白远川拎着沉甸甸的六十两,看向梅香,“我也能去?”

    “自然,您的玉笛今晚也在拍卖品之列,您自然能去。”梅香说。

    白远川是想凑这个热闹的,便点点头应下。她又问:“向你打听一下,我要是想找一位江湖人,从哪里能得到消息?”

    梅香笑道:“贵客这是问对人了,我们也做江湖消息的生意。”

    “当真?”白远川有些怀疑。

    梅香便领着白远川向后院走去:“好叫贵客放心,这后院便是江湖消息往来之所。”

    白远川看到后院之中的树上,挂着许多根丝线,这些丝线彼此交错,形成了一张细密的大网。每一根丝线上都挂着一个竹筒,竹筒从后院正房中顺着丝线滑到院内,有人取下竹筒里的纸条塞进怀中。

    梅香取来纸条、炭条和竹筒:“贵客想要知道什么,只消写在纸上,放入竹筒中,我会送进屋内,屋内的人会估价,贵客交了银钱,等着消息传出便是。”

    白远川有些窘迫:“我不会写字。”

    梅香却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仍旧如常说道:“那贵客请随我至旁边房中,你说我写。”

    到房中关紧了门,白远川才说道:“我想查有没有人在须弥楼中买白远川的性命。”

    虽然那笛子已然出手,但白远川还是担心上一世冷九——姑且认为杀她的人就是冷九——那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是要杀“寒魄笛”,而是要杀“白远川”。

    虽则白远川觉得自己一介草民,没人会想杀,但她现下有钱了,有钱人总是很惜命。

    梅香微微笑道:“这个消息价值六十两,给您折扣,五十两便好。”

    白远川难以置信地瞪着她:“这个报价就是冲我来的吧!”

    梅香但笑不语。

    白远川肉疼地砍价:“二十两。”

    梅香摇摇头:“说句实话,贵客您瞧着不像是江湖人,恐怕是没有回头生意的,五十两已然是最低价了。”

    白远川颠了颠刚到手的六十两,没辙:“拿去拿去。”

    梅香接过了钱,称了十两还给白远川:“贵客稍待。”

    不多时,梅香便拿着一个竹筒进入房内:“这便是贵客要的消息。”

    白远川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只有一个她认识的字——“无”。

    “‘无’是什么意思?”白远川问梅香。

    梅香说:“意思是,没有人在须弥楼里买凶杀白远川。”

    白远川咧嘴:“就这个消息要我五十两?”

    梅香微笑:“没有人买凶也是一个消息。”

    白远川只能自认倒霉,她蹭了镜月当铺一顿饭,在梅香的带领下,来到举行拍卖的楼中。

    楼有两层,一层是些散座,二层是雅间。作为寒魄笛的“主人”,白远川被请入二楼雅间之中。

    雅间前都罩着轻纱,看不清内里贵客的样貌,只有在拍品被放入灯笼高高挑起伸入雅间供贵客近距离观看时,那些轻纱才微微撩开。

    白远川来这里,不是买东西的,她也没钱拍。

    她在寻找机会。手里只剩下十两,白远川不打算坐吃山空。她知道自己可能这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来到镜月当铺,她想要“狐假虎威”,去接近那些贵人。

    白远川撩起一点轻纱,暗暗观察别的雅间都坐着什么人。

    她对面雅间那人好似用黑色的幕篱将全身都罩住了,白远川的眼力不行,什么都没看清。至于对面旁边几个雅间,因为角度问题,白远川也什么都没看到。

    白远川只好老老实实坐回椅子,终于等到了最后一件拍品,也就是寒魄笛。

    拍卖师声情并茂地介绍拍品:“这件玉笛名为寒魄笛,乃是用上乘硬玉所制,做工精巧,既适合演奏,也适合当做武器。诸位请看,这玉有分金断石之力——”

    只听一声“砰”,似乎是拍卖师用玉笛砸了什么东西。白远川好奇地探头去看,只见下面托盘之上不仅仅放着寒魄笛,还有几块碎石。

    “顽石碎裂而玉笛安然无恙,诸位,我并没有使内力,这全是笛子之功。”拍卖师说道。

    白远川惊讶极了,她没想到这笛子竟然如此坚硬。

    “现在开始竞价。底价一百两——”

    可恶!白远川捶胸顿足,早知道就坚持加价了!

    “请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