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一垂,看不见自己颈间光景,却能看见自己双臂臂弯、双膝膝盖上插着四根乌黑黑的针!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四肢不听使唤,僵硬地往前扑倒!
白远川惊慌之间不由紧闭双眼,但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未如期而至,她的身子反而一轻,双脚离开了地面。
白远川感觉到有人在她身后拎着她的裤腰,将她提了起来。
那人带着她从水面掠过,须臾间便飞身上了一艘小船。
白远川被丢进船舱时,竟然十分庆幸地在想:好险好险,这身衣裤早就浆洗得发脆,若被多提溜一会儿,定然会痛失爱衣。
白远川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珠还在转着。她看见这船舱狭小,当中还有些生垢的物什,和蹲在她面前干干净净的人截然不同。
白远川面前这人一身缟素,面容白净,看起来是养尊处优之人。一只乌鸦从舱外扑簌簌飞来,落在这人肩头。
这人面色冷然:“你杀了我谷中乌鸦,一百单八只。”
白远川只想高呼“冤枉”,但她出不了声,只能焦急地将眼珠左右晃动。
这人自顾自说:“鸦儿都死于被震碎内腑,齐齐整整的一堆,若非是内力高深之人一掌震碎,便是擅音之人为之。而更为要紧的是——”
这人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将令牌举至白远川眼前。
白远川只看见几个大字,各个都复杂无比,她只认得一个“针”字,还是路过医馆的时候听人讲的。
白远川的脸也动不了,否则她会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微笑。
面前这人倒是贴心:“你瞧瞧,这几个字可是‘令寒魄笛击杀听鸦针’?我可曾诳你?你莫要说,你不是寒魄笛,今日街上,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冷,像是河上被凿的冰跑进了她的喉咙中。
白远川使劲发出了两声“嗬嗬”的气音,眼珠胀得通红。
这人在白远川喉间一弹,那枚嵌入白远川颈间的黑针便回到了这人手中。
白远川觉得咽喉里堵着的巨石终于被搬开,她嘶哑着声音说道:“你真的认错人了……”
“认错?”这人冷笑,“那这是什么?”
她伸手在白远川袖间一拂,那片被洗得轻薄的棉袖便寿终正寝。
白远川胳膊一凉,大叫道:“你绑我就算了,做什么坏我衣服!”
这人却没有计较白远川的聒噪。她正怔怔看着从白远川袖子中掉出来的两样东西。
那支玉笛被她拨到一边,她捡起另一样物什。
那是一枚令牌,正面刻着一尾阴阳鱼,反面刻着“令寒魄笛击杀听鸦针”这几个字。
这人将这枚令牌和她原有的那枚一齐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比对,终于惊异地承认——
一模一样。
刻痕一模一样,新旧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