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到底想说什么。
江原野短促地笑了下,一字一句说道:“是锦州,是我公司的总部,你为了和我在一起,特意从京都坐两个小时飞机不远万里来找我,你说,这能不能证明你很爱我?”
周潮笙:……
太离谱了。
离谱的同时,又有些好笑。
周潮笙这么想着,便低垂着睫看人,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映进眸子里,又问了一句:“那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又是为什么——喜欢你?”
那声喜欢,从带了点英伦腔的低冽嗓音中漫出来时,夹杂着窗外吹起的晚风,显得非常慵懒和一丝丝两人都没发觉出的暧昧。
那点暧昧,将空气挤压,挤压,再挤压。
直至江原野屏住呼吸,憋得脖子到耳根子那块地方红得通透,才终于忍受不住一般偏开头。
那慌乱的动作显得人有几分狼狈。
但此时,江原野已然顾不上什么正面形象,他极力压抑着想要喘气的冲动,把气憋到喉咙里,以致胸膛上下剧烈起伏。
草…
喜欢个锤子啊。
从周潮笙嘴里听到“喜欢”这两个字简直堪比火星撞地球、普罗米修斯爱上圣母玛利亚、灭绝的恐龙从地底复活行走在亚洲大陆上一样荒谬。
江原野有些不自在地抖了抖身体,像是要把身上长出的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全部抖落下去。
不行。
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不然他演这么久的戏就全白费了。
他深呼吸,又吐出口气,转过头跟戏剧演员变脸一样,绽开灿烂的笑容:“为什么喜欢啊,这还用问吗?”
周潮笙指尖一点一点轻叩扶手,眼底带着探究,说:“我想知道。”
差点露馅了。
江原野暗自松了口气。
“这个嘛——”
周潮笙面色冷淡地看着人做作的轻咳两声。
“…就说来话长了。”
周潮笙眉眼下压:“那就长话短说。”
江原野仿佛生来叛逆,非要和他卖关子:“你真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有印象了吗?”
“没有。”
江原野有些遗憾:“那真可惜,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可是发生了很多美好的事情呢,现在你全都给忘记了…”
周潮笙:“…..美好?”
他没听错吧。
江原野昂了一声,眼尾微微上扬,牙齿笑得露出了六颗,其中有一个虎牙分外明显,令他生出了几分平时不曾有的调皮。
“对啊,你当时可是对我一见钟情呢~”
……
八月初。
烈阳高照,蝉鸣肆虐。
油柏路上蒸起一腾腾热气,烫得人从皮表到身心一阵燥热。
暑假的尾巴尚且还没有到来,海高的高三生就要返回校园继续念书了。
那天刚开学,周潮笙便让司机停在距离学校两百多米的马路边,那路段隔着商铺和两条斑马线,恰好停在了不会引起家长和同学注意力的绝佳位置。
可家里最低调的迈巴赫,还是收获了许多路人的惊奇视线。
从车上下来后,他一身蓝白校服、背着单肩包的学生模样引得旁人议论纷纷。
那些视线中,有羡慕有好奇有鄙夷….
除此之外,就是黏在身上怎么也摆脱不掉的凝视。
不管周围是羡慕还是嫉妒,周潮笙都不以为然。
他面色淡淡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的褶皱,就迈步往人行道走去。
“喂。”
没有礼貌的叫声,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没有素质。
几秒后。
丁零零——
周潮笙正站在斑马线上等待绿灯,耳边倏然响起自行车摁铃声的脆响。
紧接着,一道夹杂着好奇和淡淡嘲讽的声音从他的右后方传来。
“转学生?穿这么贵的球鞋你是不会打球吗?”
令人生厌的语气。
周潮笙想。
他转过身,对上那道挑衅的目光。
酷暑下,阳光刺眼热辣。对方背对着阳光,穿着一身和他同样的蓝白短袖,单脚踩地。
对方坐在自行车上,目光稍稍矮他一截,在气势上却完全不输于他。
阳光仿佛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人从头发到侧脸轮廓全部罩住,晕出一层光圈。
周潮笙眯了眯眼。
抬手遮住阳光,顺势看到了一滴汗水从对方的头发洇出,迅速滑落到锋利的颔骨、喉结以及凸起的锁骨。最后没入T恤里,再无踪迹。
“关你什么事?”周潮笙冷冷回道。
“的确不关我事。”男生耸耸肩,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