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此时跪在地砖上的女人诚惶诚恐,浑身冷汗直冒。然而仔细想来璧儿这孩子最沉得住气,怎么可能冷不丁地对郑昭仪下手。

    后宫里的那些事情沈相自然知晓。璧儿不过爱对那些位分低的人发难,郑昭仪这类身世尊贵的顶多视而不见。

    像那未受宠爱的小美人,死了就死了,更不用说还是小国奉上的玩物。连个能替他说冤的娘家都没有。

    她早就听凰后身边的忠仆通风报信说璧儿想杀个无人问津的充人出气。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舒心顺意,能为沈家女子的锦程牟利,自己也能替他摆平那些御史们的悠悠众口。

    君心难测,沈相转念一想还是选择佯装并不知情,试探性问道:“微臣实在不知后宫之事,还请陛下明示。”

    赢粲神色肃然,直言道:“他伤了君后。”

    一听这话,沈相被吓出了个哆嗦。君后身后可是陆家,那可是三朝元老,出了两位凰后,朝廷上的半数官员都曾经在陆家受教过。

    比郑昭仪的母家还要显贵。

    即使他祖母是武安侯,威名赫赫,但也是几十年前的事。生怕手握兵权被先凰忌惮,主动提出解甲归田。如今族中鲜少有人还是武将,大都成了朝中的文臣。

    还是靠着陛下对郑昭仪的恩宠,他母亲终于艰难地挤成户部尚书的位置。郑家在朝中已经算是风头无二的存在。

    但在陆家面前还是要矮上一头。那可是真正地簪缨世家,不仅门徒甚多,而且遍布朝野。

    璧儿一向有分寸,怎么会想不开去砍他呢?

    赢粲瞧见沈相紧绷的神色,唇角一勾,悠悠道:“我本应重重惩罚凰后,但念在沈相为国尽忧的份上便向外称伤得只是位太医。”

    沈相立即反应过来,高喊:“微臣叩谢陛下恩典。”

    “凰后如今还跪在君后殿外,你身为他的母亲,去瞧瞧他吧。”赢粲这是给沈家台阶下,毕竟她是自己的肱骨之臣,还是要多宽恕些凰后的暴行。

    沈相连连拜谢陛下后,起身赶向长央宫。还未进院就遥遥看见跪在地上的男子。

    沈璧身姿挺拔,一副淡然从容的模样。仿佛此时仍是高高在上端坐的凰后,面上未显丝毫狼狈。

    沈璧跪了有两个时辰,膝盖发麻,疼得难受,但还是咬牙坚持。他不懂自己为何陷入了这样的境地。他自幼知书达礼,没有哪家公子能同他相提并论。更自负世间没有女人能不爱自己,定能择到最好的妻君。

    她会只钟情于他一人,绝不像那些贵女等到婚后几年就纳侍,而冷落容颜日渐残败的自己。

    沈璧好不容易早早遇到姜漱玉,却偏偏被顽劣成性的傅跃安抢走。明明长辈都说他有大家风范,日后能成为贤夫,甚至还被诸多贵女争相求娶,

    为何漱玉不爱自己,他到底哪里做错了。沈璧总在寂寥夜晚不断自省到底是为何不得她欢喜。

    他骄傲自满了十七年,可最终还是被揉碎脊梁。即使进宫后想同陛下好好过日子,可宠爱没过几月,赢粲就去找其他美人寻欢,再无看过他一眼。

    女人大都是朝三暮四的多情种,偏偏漱玉始终痴心表弟。自他死后一直未议亲,还为他守身如玉,心甘情愿当未亡人。

    为什么这般好的女子爱的不是自己呢?表哥他顽劣成性,哪里值得她如此倾心相对。

    这让沈璧的傲骨被踩得粉碎,对傅跃安始终怀恨在心。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原以为是前来瞧热闹的郑昭仪,但对方在他身后站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

    沈相看见他这副狼狈样子,叹气道:“你受罪了。”

    沈璧听到母亲熟悉的话语,满腹委屈终是忍不住,红着眼眶低头道:“您若真的心疼我,就不会送我进宫自生自灭。”

    “别这么说,陛下对你还是有情意,并未向外告知你伤得是君后。”沈相温声安抚,这已经是陛下对他最大的宽恕。

    “哼,情意?薄情寡义罢了。”沈璧也曾被赢粲的温柔乡蛊惑过,但女人终究是女人,尝到更好的滋味,转头就忘了自己。

    连那种乡野货色都看得上,一想到赵充人那厮还想勾搭漱玉,他就恨不得将对方用剑剁成肉酱扔到荒郊野地喂狗。

    即使这次不死,改日他也不得好过。

    沈相看出孩子眼中深深的怨恨,先问出心中疑问:“你怎么敢刺伤君后?”

    “我只是想教训一个不知死活想勾引漱玉的老男人,谁知君后突然出现,我一时失察便误伤了他。”沈璧已经差人打听清楚是郑昭仪暗中通风报信,才害得君后前来被他刺中。

    幸得男人性情宽厚,并没有责备于自己。但是沈璧唯恐漱玉因为他伤及无辜而恼怒,便跪在此处请罪。

    “你呀,”沈相知道他倾心漱玉那孩子,可惜对方对他并无半点情意,语重心长地劝道,“你如今要将全部心思放在帝姬身上,你才是凰后,怎么能被郑昭仪抢去抚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