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年夏
生,那个男生正是今天因为脚滑摔倒在地的人。

    他看见林听澄后,立马鞠了一躬。

    真诚且大声:“林听澄同学,对不起!”

    林听澄被吓得从座位上站起来,许早也怔怔地看着他。

    她们俩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突然的道歉,毕竟泼水那件事,他也不是故意的。

    “啊,为什么要道歉,不用向我鞠躬呀。”

    林听澄有些慌张,朝他伸出手,想扶起来又不敢扶。

    那个男生差不多维持了三秒,慢慢抬起身。

    “我不应该在背后随意评价你,对你指指点点,也不该对你扣上一些不好的头衔。是我思想狭隘、没有胸怀、没有气度,我是男人中的耻辱。”

    “在这件事情上,我和你都很无辜,但是我不能因为自己摔倒觉得丢人就把情绪发泄在你的身上,不应该在背后说你坏话,跟其他同学抱怨你的不是。所以我真诚地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解释完这一切,许早似乎明白了,眯着眼细细打量他。

    “你这是背后说人坏话,然后良心发现了?”

    不然怎么好好端端地跑来道歉,毕竟背后骂人的话谁都没听见。

    男同学郑重地点了下头:“嗯,受高人指点,已经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一次真诚地向林同学道歉!”

    林听澄原地愣了好几秒。

    直到男同学要开始第二次鞠躬时,她赶紧打断:“没事没事,我没听见就当作没发生,不用在意的。”

    她,确实不在意。

    因为在那段任人欺凌的时光里,她的世界是黑暗的。

    无论是被人习惯性地忽视,还是无止尽地被人欺负与打压,她都已经麻木了。没人会在意她的感受,也没有人会救她。

    就包括她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自救。

    如今有人在背后议论了自己几句,她没听见,所以她一点都不在意;即便现在知道了,她还是不在意,因为这些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然而,当她收到这份郑重的道歉时,内心还是有些波动。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拥有了从未拥有过的尊重,拥有了那种被正视、被认真对待的感觉。

    得到了林听澄的原谅,那位男同学还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离开了教室。

    被挡住的后门口,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明亮。

    此时,林听澄却看见,沈择屹潇洒随性地倚站走廊的栏杆上。

    双手后仰堪堪撑在栏杆上,阳光斜斜地照耀下,映衬着他的全身,像是为他铺洒了一层光晕。

    他抬眼,眼眸深邃又明亮。

    他望向自己,单挑了下眉,笑得如此漫不经心。

    而这一眼,林听澄好像明白了这一切。

    她长久以来灰暗的世界,拥有了第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