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倒戈
    守备府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被临时布置成了简陋的灵堂。没有棺椁,只有一方代表林主簿的灵牌。林婉儿一身缟素,跪在灵前,脸上已无泪水,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苍白和眼底深处剧烈挣扎后残留的猩红。她不再哭泣,也不再颤抖,只是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熟悉。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来的是谁。

    萧山停在灵堂门口,没有进去,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

    良久,林婉儿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异常清晰:“萧…大哥…我父亲…是他棋盘上的弃子,对吗?”她没有用“父亲”的称谓,而是用了“他”,指向那模糊而恐怖的幕后黑手。

    萧山没有否认:“看起来是。”

    “我母亲…”林婉儿的声音带上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她还在他们手里。”

    “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我尽力保她无恙。”萧山的承诺简洁而有力。

    林婉儿猛地转过身,仰头看着萧山,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绝望:“好!我信你最后一次!”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指使我的,是州府陈家现任家主陈望!与我父亲联络的,是他的心腹管家陈福,虎口有刀疤的就是他!陈家的背后…据说有京里大人的影子,但我不知道是谁!”

    她语速极快,仿佛怕自己后悔:“陈家的目的,是想要的是整个黑山屯的控制权,打通通往北境的私矿和商路!蛮族这次入寇,根本就是和陈家的一场交易!蛮兵劫掠制造混乱,陈家趁乱清除障碍,里应外合!我父亲…我父亲就是知道得太多,又办事不力,才被灭口!”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但还是咬牙说了下去:“屯里…屯里还有他们的人!不止一个!除了之前粮行那个被你们抓到的,守备府兵士里也有!我知道…我知道其中一个的暗记和联络方式!”

    萧山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是谁?如何联络?”

    林婉儿从怀中颤抖着取出一枚小巧的、看似普通的铜质护身符,递给萧山:“这是陈福给我父亲的…说危急时可用。把它挂在守备府西侧马厩第三根柱子的钉子上,第二天日落时分,去屯东老槐树下的石缝里取回信…我…我父亲用过一次,那次之后不久,赵…赵叔手下的一名队正就因‘意外’坠马死了,那是唯一反对陈家插手屯务的老人…”

    萧山接过那枚冰凉的信物,心中豁然开朗。许多之前零散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塔七!”他低喝一声。

    如同鬼魅般,塔七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廊下阴影中。

    “立刻带可靠的人,秘密监控西侧马厩,尤其是第三根柱子。发现任何试图靠近悬挂此物的人,暗中拿下,不许惊动旁人。”萧山将护身符交给塔七,语气冰冷,“再去查一下,赵莽手下,最近有谁行为异常,尤其关注与之前坠马队正相熟或有旧怨的人。”

    塔七领命,瞬间消失。

    萧山看向林婉儿:“你暂时留在这里,哪里也别去。我会派人保护你。”他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林婉儿瘫软在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是喃喃道:“救我母亲…一定要救我母亲…”

    塔七的效率极高。当夜子时,一名穿着守备府兵士服饰、神色鬼祟的男子,趁着夜色溜进西侧马厩,左右张望后,迅速将一枚同样的铜护身符挂上了第三根柱子。他刚转身,就被从阴影中扑出的塔七和两名“云影”队员无声无息地制伏,嘴巴被堵严实,拖入了守备府地牢。

    经林婉儿暗中辨认,此人正是赵莽麾下的一名什长,名叫王琨,平日沉默寡言,颇得赵莽信任,也是之前坠马身亡的那位老队正的副手。

    萧山没有连夜审讯,而是吩咐塔七依计行事,次日日落前,派人悄然取走了老槐树石缝里的“回信”。一张白纸,上面只用密写药水画了一个简单的叉号。这是灭口的信号!

    次日清晨,守备府点卯。赵莽正准备布置日常防务,萧山却突然上前,目光扫过台下队列,最终定格在站在前排的什长王琨身上。

    “王琨。”萧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卑职在!”王琨心中一凛,强自镇定出列。

    “昨夜子时三刻,你去西侧马厩做什么?”萧山单刀直入。

    王琨脸色微变,但立刻辩解:“回…回萧教头,昨夜是卑职巡夜,例行检查马匹草料…”

    “检查草料,需要将一枚铜符挂在第三根柱子上?”萧山打断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作为证物的护身符。

    王琨瞬间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卑职…卑职不知萧教头在说什么…”

    “那棵老槐树下的‘叉号’,是让你对我,还是对赵大人动手?”萧山步步紧逼,语气骤寒。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赵莽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王琨,眼中怒火喷薄!

    王琨腿一软,跪倒在地,知道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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