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攫住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她想起那双淬毒钩刃曾带来的、几乎夺走萧山性命的恐怖伤口,想起主上惩治叛徒时冷酷无情的手段…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可当她闭上眼,萧山染血归来时冷峻却坚毅的面容,他偶尔看向沈青时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柔和,甚至…是他多年前在乱军中救下那个无助小女孩时,那双如同星辰般照亮她绝望世界的眼睛…这些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剧痛。
一边是掌控她生死、如同梦魇的主上;一边是她默默仰望、情根深种却注定无法靠近的男人。抉择的撕裂感,几乎要将她撕成两半!
“不…不能…”她猛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我不能杀他…我宁可自己死…”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绝望的心田。向萧山和盘托出一切!说出主上的阴谋,说出蛮族前哨站的真相,说出…那淬毒钩刃的来历!
这个念头让她激动得浑身发抖,却也带来了更深的恐惧。背叛主上的下场,比死亡更可怕千百倍!而且,萧山会信她吗?一个潜伏在他身边、心怀叵测的细作,他会不会在盛怒之下…亲手了结她?
她在极度的矛盾与恐惧中煎熬,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催命的鼓点。
子时刚过,粮行后院万籁俱寂,唯有巡夜伙计间隔两炷香一次的木梆声,规律地敲打着夜色。
萧山并未沉睡。肩伤灼痛,北山的迷雾,林婉儿的异常,以及那神秘第三方使用淬毒吹箭的警告,都让他心神不宁。他披衣起身,准备再去巡视一圈。
刚推开房门,一道纤细的身影便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从墙角阴影中踉跄扑出,直直撞入他怀中!
是林婉儿!
她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鬼,嘴唇不住颤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她死死抓住萧山的衣袖,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萧…萧大哥…快走!他们要杀你!就在今晚!快走啊!”
萧山瞳孔骤缩,瞬间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但他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住她慌乱的眼眸:“说清楚!谁要杀我?怎么回事?!”
“是…是主上的人!他们混进屯子了!就在…就在外面!”林婉儿语无伦次,泪水混着冷汗流下,“还有蛮兵…蛮兵可能也要来了!我…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计划…他们要里应外合,先杀你,再破屯!”
就在这时!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猛地射入粮行院中,箭杆上绑着的火油布瞬间燃起,照亮了夜空!与此同时,粮行前院方向传来激烈的兵刃交击声和伙计们的惊呼惨叫!
“敌袭!有刺客!”李大军的怒吼声如同炸雷般响起!
来了!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萧山眼中寒光爆射,瞬间将林婉儿拽到身后,长剑已然出鞘!他对着闻声冲出的沈青和李大军厉声喝道:“紧闭院门!所有人据守后院工棚!大军,带人挡住前院!”
“是!”李大军血红着眼睛,带着一群操起棍棒柴刀的伙计扑向前院,瞬间与数名蒙面黑衣人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光迸溅!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屯墙方向隐约传来了沉闷的号角声和隐约的喊杀声。蛮兵果然开始攻城了!
后院工棚已成为最后的堡垒。沈青指挥着妇孺躲入最坚固的仓房,自己则拿起一把柴刀,与手持弓箭的石头、阿木等人守在工棚入口。萧山将浑身瘫软、几乎崩溃的林婉儿推向沈青:“看好她!”随即转身迎向已突破前院防线、扑向后院的几名黑衣杀手!
这些杀手身手矫健,刀法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专业的死士!萧山肩伤未愈,以一敌多,顿时陷入苦战,剑光闪烁间,鲜血不断飞溅,既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萧大哥!”沈青看得心惊肉跳,眼看一名杀手从侧翼偷袭萧山后背,她想也不想,将手中的柴刀奋力掷出!“铛”的一声,柴刀虽被格开,却为萧山争取了瞬息之机!萧山反手一剑,精准地刺穿了那名杀手的咽喉!
然而,另一名杀手趁隙突进,淬毒的短刃直刺萧山肋下!眼看避无可避!
“不——!”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原本瘫软在地的林婉儿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沈青,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撞向那名杀手!
“噗嗤!”
毒刃没能刺中萧山,却深深扎入了林婉儿的肩胛!她闷哼一声,软软倒下,伤口周围的皮肤瞬间泛起诡异的青黑色!
“林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