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暗夜窥伺
    秘密工棚内的丰收,暂时缓解了工坊的燃眉之急。新麦加工成的军粮,带着一股异乎寻常的醇厚麦香,准时交付到了守备府。赵百户验货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却并未多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沈青一眼,嘱咐了一句“加紧生产”。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沈青的脸色日渐苍白,持续的失血让她时常感到眩晕,午后低烧不断。她强撑着处理工坊事务,但眼底的疲惫和偶尔的晃神,瞒不过最亲近的人。

    萧山的眉头越锁越紧。他不再询问,而是直接行动。每日清晨,一碗温热的、加了红糖和桂圆的米粥总会准时出现在沈青房门外;夜里巡哨,他经过她窗口的次数明显增多,脚步会刻意放轻;工棚的夜活,他几乎全包了下来,只在最关键的沃土步骤,才容沈青滴入几滴鲜血,且严格控制着量。

    “萧大哥,我没事。”一次从工棚出来,沈青扶着门框缓气,声音虚弱。

    萧山沉默地将一件披风裹紧她,打横将她抱起,径直送回房间。“有事无事,我说了算。”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动作却轻柔无比,将她放在榻上,盖好薄被,“睡。工坊有我。”

    这种不容置疑的守护,让沈青心底暖流涌动,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她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心疼她。

    陈家的经济封锁并未因百味楼的垮台而停止,反而变本加厉。“陈记货栈”的势力渗透更快,几乎垄断了黑山屯对外的所有商贸渠道。工坊所需的盐、铁、油等关键物资,价格飞涨且常常有价无市。

    更令人不安的是,屯子里开始流传一些古怪的谣言。

    “听说了吗?工坊那新粮,长得忒快,怕是用了什么……折寿的法子催出来的?”

    “可不是,那麦香闻着就不一般,邪性!吃了怕不是要短命?”

    “沈姑娘人是好,可她那本事……也太神了点,别是沾了啥不干净的东西吧?”

    谣言恶毒,指向性明确,直指工坊高产量的秘密和沈青本人。张秀姑气得与嚼舌根的妇人吵了几架,却收效甚微。恐慌和猜疑如同无声的瘟疫,在屯民中悄然蔓延。

    李大军查了几天,线索却指向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最近却突然阔绰起来的屯内混混,再往上追,便又隐隐约约绕回了“陈记货栈”。对方狡猾如狐,从不留下实质把柄。

    “这是要断了咱们的根!让屯里人不敢再信咱们,不敢再吃咱的粮!”李大军愤恨地一拳砸在墙上。

    沈青心知肚明,这是陈家釜底抽薪的毒计。工坊可以自产粮食,却离不开屯民的支持和信任。一旦人心散了,工坊便是无根之木。

    压力之下,萧山将工坊的防卫等级提到了最高。他增派了暗哨,改进了陷阱,并亲自带着石头、阿木,连续几夜埋伏在工棚周围的隐蔽处。

    第三夜,月黑风高。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果然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工棚附近。他极其谨慎,避开了所有明哨,身形如鬼魅,一点点向工棚厚墙靠近,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缝隙或入口。

    工坊外围的暗哨突然传来一声短促尖锐的鸟鸣示警!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萧山眼神一凛,如同猎豹般无声无息地掠至窗边,指尖挑开一丝缝隙。沈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跟在他身后。

    只见月光下,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影,正以鬼魅般的身法避开明哨,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那座秘密工棚的外墙!此人动作极其专业,指尖在墙壁上细细摸索,似乎在探查墙体厚度和结构,甚至试图寻找通风口的缝隙。他的目标明确,直奔工坊的机密所在!

    “他果然冲着工棚来的!”沈青压低声音,手心沁出冷汗。

    萧山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黑影的每一个动作。“此人步伐沉稳,气息内敛,探查手法老道,是军中斥候或专业密探的路子,绝非普通毛贼或陈家派来的打手。”他冷静地分析,随即对沈青低声道,“你在此别动。”

    话音未落,萧山已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出窗外,借着堆放的货箱阴影,几个起落便逼近了那黑影。他没有选择惊动巡逻队,而是打算亲自擒获,问出幕后主使。

    就在萧山即将暴起发难的刹那,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逼近,猛地回身,手中一道寒光直刺萧山面门!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赫然是军中搏杀的致命招式!

    萧山侧身避过,反手扣向对方手腕,两人在方寸之间闪电般过了数招,拳脚碰撞间发出沉闷的响声,却都默契地没有发出大声呼喝。

    数招一过,萧山心中疑云大起。对方的招式路数,他竟有几分熟悉之感,并非蛮族或江湖手段,反而更贴近大内侍卫或精锐边军的擒拿格斗技巧!而且,此人似乎意在试探,并未全力搏命。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萧山虚晃一招,逼退对方半步,突然压低声音,用一种特定节奏的腔调吐出一个词:“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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