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愈带着男孩的手充当火把,将他一起拽到了木案旁。树根下的地面并非平地,屋外生有杂草,扎着人的脚踝有点发痒。先前是靠月光辨析事物,对于地上会被树影遮蔽之处,实在有些看不真切。现在有了哪吒的火来照明,草面上的异常也清晰地显了出来:
在四面都繁草疯长的情况下,案下的杂草矮塌且残败。
金吒和佟儿也看见了这一幕,一人一鬼对视一眼,旋即便朝着平愈挨了过去。女孩带着众人蹲下,四个身影从高到低,如受雨不均的蘑菇。她指着那处明显不对的草,说道:“感觉我想对了。”
“什么?”
其他三人问。
“就是,货郎不是赘婿,而赘婿不当家吗?所以所谓的穿心煞,克得应该是佟儿和小贝的娘才对———他之前也的确杀了你们的娘啊。”这是平愈对着佟儿和小贝说的,她比划了一下:“抽出了脊椎骨,做成了……”
“黄口觥。”佟儿从怀里,重新取出了那盏有裂口的觥。他又着实不解,遂问:“但是娘没有死啊,妖物封住了她的命脉。”
“半死,也算死……吧?”女孩,有些迟疑地回答。她以前跟家里的长辈,一起看过林正英的电影。在《僵尸先生》里曾经有提过,人若是死前多了一口气,就会死得不透成为僵尸。这口气可以是“怨气”、“怒气”、也可以是执念……平愈想,凡是个有人心的———在经历自己的骨肉被分.尸烧死,自己的骨头被枕边人抽掉之后,是绝不可能瞑目的。
她继续道:“我想,她被抽掉了骨头,所以穿心煞会以为自己已经克死了当家人。但是货郎封住了她的命脉,只要保人一口气,当家人的名头就永远落不到自己的身上,也能设好法坛,顺势将邀入门中的诸鬼,也往她身上去引。”
一箭双雕。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断啦。而且要说结论的话!”
平愈说着站起,她用手抵住了案几,将其往外推。
这木案不大,所以推起来其实不太费事。等案彻底被移开了,它底下的样貌也完完整整地表现了出来。
被压垮的草,比案几还要大上一圈。
平愈拍掉了掌心的灰,对还蹲着地的其他三人道:“佟儿和小贝的娘,应该就在这下面吧。”
“虽然女人不可入宗祠,可被埋入的才是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