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
的脸,碾了两下。

    他面无表情地,抓过酒觥拎在手里:“你一双儿女,做生意比你厚道。他们知道给官宦子弟赠点小菜不上台面,所以带我用正餐了。”

    耍无赖啊,货郎心底哀嚎:厚不厚道的,哪来的生意。就是你情我愿的土匪抢劫,你特么当时根本没给钱!

    他听哪吒继续道:“我身负一千七百道杀劫,你死在我手里是命该如此。天都管不了我,更何况李靖那老物。”

    “你若识相点,出了这房门后便去和那妖物说我们并无异常。子时我杀了妖便会走,尚可留你一条狗命。倘若你敢耍花招……”

    他收口不语,在货郎的视线中男孩五指虚空抓握。登时,一轮金圈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哪吒将乾坤圈压在货郎的喉咙,也不知是否有意为之,竟正好是货郎对平愈挥刀相向的部位。他收着力气下压,堵住了男人的气管。

    声音平和,如不是手上动作,也叫人听不出是威胁:“我就用这金圈一根一根凿碎你的骨头,再用混天绫绞了你的齿舌。让你痛不欲生,连求饶都做不到。”

    语毕,肩膀被人拍了两下。哪吒回看,是平愈正在动作。女孩皱着眉,同他劝到:“哪吒,可以了吧。”

    “你心软了?”他问。

    平愈却摇着头。因为哪吒没有抵抗,所以她轻而易举地将对方带离了这里。女孩捏住了自己的鼻子,没好气地说:“臭死了,你没发现他失禁了吗!”

    哪吒闻声颔首,看向货郎的两腿之间。他裤上确有一处湿痕,且面积不小,黄绿的液体带着一股腥臊气在地面的水中扩散开来。

    好脏!

    男孩倒抽了口气,慌乱地收回了缠绕其上的红绸。可当他要收起时,却有些犹豫了。哪吒对着混天绫,颇有些嫌弃道:“你刚刚沾上了吗?要不自己先去洗个澡吧,有点恶心。”

    混天绫因明显感到了主人的嫌弃,从而受到了重创。红绸耷拉着身体,把自己蜷缩成很可怜的一团。平愈自认为和这条赤色缎带也有几分交情,就走上去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你是香香的好宝宝。回去之后,我给你采花瓣。”

    她摸狗技术高超,把混天绫开心地几乎翻过身来。而平愈没碰几下,手下便空了。抬起眼,是哪吒无悲喜地把法器收了回去。

    她放下手,偷偷在心底喊:小气鬼!

    .

    货郎收拾好了自己,独自朝着中堂的法坛前走去。

    他不安地擦掉额角的汗,弯下腰,在炉上重新上了香。随着火焰灼烧,香烟渐渐开始缭绕,雾浓得里面好似重新生了血肉,从扁平逐渐变得立体起来。

    不过片刻,两侧的烟便汇聚在一起,陶泥般捏出了九颗飞禽的头颅。

    最大的那颗处在中间的头,对着男人问道:“人呢?”

    “在庖厨”,货郎作答。

    妖物的声音是柔媚的女声,尾音嘶嘶哑哑,带着勾魂夺魄的韵味。

    “没有发生什么吗?”姑获鸟的九个头颈不断伸长,绕着货郎转了一圈。

    她说:“那个小女孩可是至阴之体,上等中的上等。只要吃了她的魂魄,我就能褪掉其余七只脑袋,成为交颈鸟!届时,以我的法力来炼制她的骨头和血肉,甚至不用她的哥哥与母亲,一样能够制成有史以来做好的觥!”

    羽毛随着妖物口吐的人言,轻轻地抚上了男人的脸颊。姑获鸟言说至此,语调更柔了一些

    “许郎,你说的对,子时阴气最盛,我不该急于这一时。待到午夜,你再将他们带来———”

    她意有所指:“我的机缘与你的富贵,就在这次放手一博了。困兽尚恶斗,禽困欲覆车。可千万不能在这时掉了链子,前功尽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