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站在原地发蒙,还未回神。
她双手抱头、猛摇了两下,霍然睁眼道:“呔!你个假货!”
她扬手就打,幸好看见白翎,及时停住了。
小姑娘道:“咦?我恢复正常了?……可恶的家伙,假装成前辈你骗我!幸好我把他逼出了破绽。”
白翎正欲问她怎么瞧出的端倪,便听一声爆喝在身后响起,红衣刀修忽然发狂,拔刀出鞘。
他的金环古刀近半人高,掀动罡风,袭向人群。顾客们大部分没反应过来,然而刀意迫近,分作数截,无端改变了路径。
一道混在人群中、准备开溜的身影被数截刀意洞穿,惨死当场。
霎时间,客人们的惊呼沸反盈天。人们四散奔逃,只剩钱掌柜领着护卫们,前去验尸。
断成几块的散修掉在地上,怀里滚出了一面铜镜。
镜面裂成八瓣儿,正是迷惑白翎几人的法宝。
白翎张了张口,看向刀修,发现他头上的斗笠不见了。
再看散修的尸身,恰好盖着一顶斗笠。原来他逃跑时又偷了东西,好死不死,偷到了刀修头上。
枫红的身影走向那堆残尸,沉默地拾起斗笠,重新戴好。
小姑娘退后半步,讷讷道:“小偷……死了吗?”
刀修像是没听见,拔下散修的芥子袋。主人死后,芥子袋失去灵力维系,刀修轻轻一捏,便将其爆开。
大把鸡零狗碎的玩意儿掉出来,被刀修挥袖吸入自己的袋中。仅剩一只铁盒,他信手抛给小姑娘,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姑娘接住自己的“浑天丸”,冲他大摇大摆出门的背影喊了声“谢谢”。
钱掌柜似乎对处理类似事件有着丰富经验,很快安排好了收尸的、打扫的、通风换气的,还把一个形似扫地机器人的法器放在地上。不消片刻,大厅里再也看不出尸体的痕迹,散修像是没来过一般。
白翎自言自语:“好狠辣的刀法……没波及别人,只冲小偷去的,自己的斗笠也一点没坏。他是不是懒得辨别幻象?所以直接砍法宝去了。”
没人理他,白翎回头一看,见裴响仍面色阴郁,沉浸在幻觉的冲击里;小姑娘则捧着失而复得的炼丹作业,心有余悸。
白翎眯起眼睛,因师弟对自己的印象太差劲了而伤怀。
他背着手溜达到小姑娘身边,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等会儿一块吃饭吗?”
“啊前辈,你们喊我阿花就好。我、我不吃饭,我想回家……不对,回我的师门……唉,好不容易说服师尊,让我一个人出来听学论道,没想到发生这种事。不管怎样都谢谢你们了!前辈再会。”
因为死了个人,小姑娘魂不守舍,勉强挤出笑脸。
她对白翎和裴响深深鞠了一躬,挑出一瓶品级最高的仙丹塞给白翎,急匆匆地跑出了商行。
—
“噗通”一声,白翎陷进松软的大床里。
他离开商行前,向钱掌柜嘱托了一件事。若再见到姓尹的红衣刀修,一定问他愿不愿意接一单保镖生意。
距道会尚有三周,虽说有师兄给的铃铛保命,但白翎不想事事麻烦他。待了结了问鼎一脉,白翎计划带裴响四处逛逛,趁道会见些世面。
因此,一名便宜靠谱的保镖非常重要。
白翎还有四十枚塔印,雇个人绰绰有余。
与床相隔五步的地方,屏风后响起水声,是裴响在沐浴。
小师弟有洁癖,早晚各洗一次澡。反正他自己劈柴烧水,白翎便随他了。
不过诸葛悟建房子的时候,并没有考虑浴室。修士们辟谷之后,发肤自洁,就算心里那关过不去,也可以使个“净身诀”令周身焕然。
所以裴响不像在家时,有专门盥洗沐浴的房间。他又不能到野外供灵兽围观,故只能在西厢角落,用屏风挡着洗澡了。
以前裴响都会将屏风拉平,左右紧贴墙壁,确保一丝缝隙不留。
今日竟然更甚:他不辞劳苦地找来几片芭蕉叶,把屏风上面都挡得严严实实。
白翎不禁伤心。
法宝捏造他的幻象欺骗裴响,尽说些色_魔台词。已知法宝的表现是根据记忆或者印象来的,这意味着在裴响的心目中,师兄就是那幅样子!
两人回到折雨洞天,一路没说话。
饶是没心没肺如白翎,也油然而生了一股失落。他上辈子和同学们插科打诨,好不快活,这辈子碰上裴响,还以为终于有个嬉戏打闹的对象了,不成想,小师弟是一株凛然不可侵犯的含羞草,碰一下就天崩地裂。白翎空有一身乐子,却无用武之地,一时间了无生趣。
他不解,自己真的很过分吗?
师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