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眯起眼睛,使劲把他翻过来。
两人较劲,裴响迫不得已,一把握住师兄的手腕。
少年咬牙切齿地说:“你让我考虑的事——先用银钱代替!”
“嗯?什么意思,还是不想理我呗。”白翎的力气松了。
裴响道:“以后你花的钱,记在我账上。但是,那件事——你绝不许再提!我不会答应的。”
话音铮铮,神情冷冷。
白翎迎着师弟坚决的目光,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茫然片刻,一点点退回了床头。
白翎安静了很久,轻声说:“好吧,好吧。不要这么凶嘛。既然你不惜破财也要和我划清界限,我当然不会为难你。”
两人沉默,谁也不发言。
直到白翎去拿来新被褥,在床边的地面铺开。
他还拿了一个布枕,角落有他绣的粉色吹风机样猪头。
裴响始终面带警惕,会一起收拾东西,但极尽谨慎,时刻提防着白翎发难。
白翎在心里叹气。
对方如此抗拒他,即便他捧出所有、说尽好话,依然得不到半分亲近。
或许,“师弟”只是天道与他开的玩笑,在他临终之际,再让他绊个跟头。
“阿响,你很讨厌我吗?”白翎忽然问。
裴响一怔,答不上来。
白翎倚床回身,向地铺作了个“请”的手势,说:“讨厌也没用。睡觉吧,乖。”
—
全性塔坐落在霁青道场中央,是绝对的地标与核心。
两千年前,魔族射落人界的太阳,修真界陷入永夜。
展月老祖将灵泉集中于霁青山巅,才让灵气的源头免受魔气毒害。而至纯灵气之中,诞生神鸟,还修真界以光明。
距神鸟登临高天、普照万物,已历无数春秋,全性塔正是为了纪念此事所建。
而第一批追随展月老祖的信徒,自称为拜日教,歌颂他令太阳新生的事迹。
现如今,道场的管理者正是拜日教徒。他们手握老祖遗留的权柄,负责分派灵泉、下发塔印、召开道会等诸多事宜。
白翎第二天一早就履行诺言,带裴响来了全性塔。
一觉过后,相安无事。白翎那点因师弟而起的忧伤被丢到了九霄云外,裴响亦对道场稍加适应,情绪淡了很多。
此时两人坐在塔底大厅,白翎用眼神示意裴响,让他看大厅中央。
正对门的墙上,是一面五丈见方的石刻。恢宏的石壁刻着一名道人,他张开双臂,引五湖四海而来,汇作太极形状。两仪中心,神鸟展翼起飞,衔着一枚烈焰火轮。
白翎说:“衣服有红日绲金边图案的,都是神教的人。”
裴响坐在他对面,回头扫视柜台。台后忙碌的人员中,有七成穿着白翎所说的服装。
他问:“拜日教也是一个派系吗?”
“不是,最开始的教徒都是凡人,跟着老祖避难的。凡人的后代很难出修仙苗子,你这样的算祖坟冒青烟。但神教有老祖权柄,能管灵泉和塔印,也就能管我们。”
血统自古重要,祖辈都是修士的话,子孙一般差不到哪去,倒是和白翎前世学的进化论对上了。
尤其在老祖收集灵泉后,俗世水泽失去灵气,凡人和修士的界限更如天堑。同裴响一般出身凡家、却有仙资根骨的,数百年难得一遇。
白翎不管师弟听不听得懂,随口叭叭。
幸好他看的书够多够杂,对祖师爷的发家史信手拈来。
青年放下茶杯,侍从立即上前,为他斟上。
全性塔的服务没得说:其他楼层还有雅座包间、戏园乐坊,不过凭塔印才能入内享乐。塔印愈多,服务愈好,某些散修拼搏个一年半载,挣到个把塔印,立即进塔胡吃海塞,一日将积蓄花光,周而复始。
另一名侍从过来,行礼道:“二位仙长,请随我来。在下同二位再确认一次:今日抽取的是入门灵池,可有谬误?”
白翎道:“没错,麻烦你带路。”
全性塔分不同的池子,也算老祖妙举。
毕竟奖品包罗万象,上至大乘期修士准备渡劫的法宝,下至练气期小虾米通灵脉的辅助药剂,混在一个池子里的话,太不人道了。
白翎今天带裴响来,自然去抽入门灵池。练气期和筑基期的奖品只会在这个池里出现,更高层级的则不会,以免抽到也用不上。
至于全境界通用的功法兵器之类,没有此种限制,能否抽到,全看天地良心。
二人来到塔心的莲塘,踏上莲花座,升入高空。
距上次来这,已经过去了两百年,白翎见到一些新景观,比裴响还好奇。
片刻后,来到灵池。他们重新踏上地板,目之所及乃是一片汪洋。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