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花香
看,是‘在地之灵’才对,而且是在地下拉了十多年磨的怨灵!”

    此话一出,裴舅爷脸色骤变。

    他意识到自己神情不对,连忙抹了把脸,说:“怎么又是你妖言惑众?白仙长,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抹黑我。明明是你说的,怨灵追着裴响不放、恨他恨到骨子里,怎么上下嘴皮子一碰,居、居然变成是……我说不出口,裴家不会放过你的!”

    “别急。你急也没用,听我说完。”

    白翎轻笑出声,道,“对,因为怨灵对裴响的反应很大,我之前以为她是叶琅。但怨灵分得清拥抱和抓挠吗?她靠近我的时候,爪子都断了,只伸出手。我当是护身符起作用了,直到挨了师兄一剑、激发真正的护身符,才知道另有原因。而且就在刚才,裴响拼命给怨灵挡剑——你记得吧?”

    “哪来的裴响,我根本没看见响儿!你休要胡言乱语,明明飞出去一个布娃娃,你骗谁呢?”裴舅爷冷笑起来。

    白翎一摊手说:“爱信不信。你可以去问裴响院子的护卫们,他们和带我过去的侍女姐姐都可以作证,我早就将师弟变成布偶揣走了。裴家主,你也收到下人报告了吧?”

    裴声颔首表示知情。她脸色煞白,靠在廊柱上喘气。

    裴舅爷连忙道:“伪证,裴声作的是伪证!她把护卫侍女全部遣散,是不是和你串通好的,啊?”

    白翎耸了耸肩,转向驾鹤一脉。

    漱玉真人说:“我偶尔也将负伤的后辈化作物件儿,纳入袖中。在那个绒布偶上,我感应到了先天剑骨的气息,是裴响不假。”

    “就是就是,这总不算伪证了吧?”白翎言归正传,道,“裴响会舍命相救的能有谁?比起叶琅,有一位更合情合理的死者——也就是他的母亲,裴夫人。”

    在场诸人齐齐看向裴舅爷。

    男人满头冷汗,困兽犹斗:“响儿自小心善,八成是念着叶琅还没交代杀害三人的原因,怕你们直接把它灭了,让冯力士几个白白死掉……”

    白翎听得发笑,说:“行,既然你提起枉死的‘三人’,我们再来聊聊裴琳小姐。确切地说,她叫叶琳。”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裴夫人真的恨叶琅下咒,怎会对叶琳视如己出?就算裴夫人够大方,叶琳被收养的时候也懂事了。她会对弑亲凶手毫不介怀,和裴声裴响情同手足么?”

    “她……她……”裴舅爷大声说,“我怎么知道她!她神经兮兮的,天天去林子里烧香,说不定脑子有病!”

    白翎上前一步,盯着他道:“我问你,为什么怨灵进裴家宗祠的时候犹豫了?叶琅会怕裴家的列祖列宗吗?

    “为什么怨灵被叶琳的骨灰丢中后,直接消失?你听到了叶琳残魂的声音,她定是在那时抓住机会,吐露了真相。

    “怨灵发狂一样地追杀你,难道为叶琳报仇的非得是她弟弟,就不能是她的养母吗!”

    白翎的笑意淡了,一席话掷地有声。

    他接着说:“我一直在怀疑你,裴舅爷。我不仅怀疑你毒杀叶琳,还怀疑你害得裴响沉睡。师弟他中的不是咒,而是什么偏门法诀,想必要咨询那位刘大师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刘大师和刚才逃走的冯力士,都藏在你院子里。若你大功告成,长姐的怨灵被灭、外甥女遇刺身亡、外甥拜入仙门,而你是未来的裴家家主,前途一片光明啊!”

    驾鹤一脉的小辈们听得一愣一愣,到最后醍醐灌顶,发出“嚯”的一声。

    是了,此局若成,裴舅爷是最大赢家,亦是唯一赢家。

    裴声撑起身子,盯着这个血脉相连之人,道:“十七年前害死母亲的,正是你们三人吧?舅舅、冯力士、刘大师!”

    众人缄默,终于还原了旧事的全貌:裴舅爷联合那二人做局,害死裴夫人,并将她的魂魄拘于地下,让她日夜为裴家拉磨,压榨她的来世福泽。

    十七年过去,亡魂终成怨灵,心怀鬼胎者噩梦频频。于是当初三人重聚,借一纸阴阳契约,编一段连篇鬼话。

    只待裴响沉眠、仙家上门,便能借仙家之力镇压怨灵,再趁乱暗杀裴声。

    裴声一死,裴响离家,永无后顾之忧。此事唯有一处破绽,便是旧事的亲历者之一,叶琳。

    于是,她死在了花林中。

    裴舅爷倒退半步,向裴声道:“是……是你的臆测……外甥女,我的好外甥女!难怪你执意遣散护卫,原来是引蛇出洞。但看见冯力士是你的一面之词,休想以此攀咬我。”

    “我已料到你会这般狡辩!舅舅,你们害我娘是分工协作,当年没法把你们联系起来,才没定罪。所以我在府上种满花林,十七年了,花树终于盛开。放眼整个天照郡,唯有我们脚下,生长着白流苏树。”

    裴声顿了一顿,说:“我听闻有种仙法,可化灵蝶。令其嗅一样物品,即可追随气味而去。我布下重重关窍等候杀手,总算得了他的血肉,染上流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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