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下山
而慢了一步。

    诸葛悟道:“阿翎有何疑问?”

    白翎懊悔地说:“等一下啊,我还没骂够……”

    诸葛悟:“…………”

    诸葛悟的指间弹出一缕华光,将飞雪旋成屏风,挡住人们窥探的视线。他勾动唇角,说:“走了,阿翎。以后不必再来领灵泉,师兄多的是。”

    白翎心中磨牙:那你不早说?让我月月爬山这么多年。

    诸葛悟仿佛会读心似的,淡淡道:“我以为你爬山爬累了,能学会御剑。”

    白翎:“……”

    白翎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师兄,自己恐高。

    他露出虚情假意的灿笑,诸葛悟又将拂尘轻扬,把他化作一只龇牙咧嘴的绒布偶,收入袖中,带他回师门洞府。

    —

    折雨洞天是全修真界有名的风水宝地,占地数千亩,内含矿藏秘境无数。

    据说洞天深处有片嵌玉湖,是一整汪金虹灵泉,二代单传弟子、也就是白翎的师尊整日在湖上冥思。

    而在天穹顶端、风雷汇聚之处,正是展月老祖的栖身所。

    他在云端吐纳,千年不曾睁眼。相传他睁眼之日,便是飞升成圣之时。

    此时日影西斜,黄昏的折雨洞天风光如画。

    诸葛悟化作剑影,俶尔回到三代弟子廊舍。

    廊舍在仙去山的山腰,环山而建,依着一株九百岁古榕。榕须垂帘,掩映了一望无际的碧涛山林,鲛烛灯长明不灭,照出疏于收拾、但乱中有序的厅堂。

    白翎住西厢,诸葛悟住东厢,厅堂在中间。绒布偶被放出来后,在地上扭动几步,砰然化回原形。

    白翎抻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道:“我的盆!”

    “益善盂,阿翎。那不是盆。”

    诸葛悟在堂上坐了,将收入芥子袋的法器还到白翎身前,说罢沏茶,竟然真倒了一壶金虹灵泉煮上。

    “盂什么的好像要饭道具……”白翎一步分作两步地挪过去,说,“从师尊的嵌玉湖盛的吧?真用来泡茶啊。”

    “给你修炼,你会修么?阿翎,怎么一别七十载,与师兄生疏了。你以前没这么懂事。”诸葛悟拾起茶筅道,“反正湖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必在意。”

    “我不是在意它用不用得完。只是师尊天天在湖上游荡,这算不算他的洗脚水?”白翎诚实地发问。

    诸葛悟:“……”

    诸葛悟手上动作一停,抬起眼看他。

    白翎:“也可能是洗澡水?”

    诸葛悟:“………………”

    诸葛悟将沏完的茶推至他面前,温声道:“我不喝了,你喝。”

    白翎举手投降,道:“当我没说。”

    话虽如此,白翎已做不到毫无芥蒂地喝茶了。不喝就得拿来修炼,他不得不老实打坐,开始静修。

    炼化灵泉、内化灵气是件细致活儿,白翎没耐心也不专心,本该花上数个时辰。

    不料他运功后,发现师兄刚才泡茶只是表面,实则替他把灵泉炼了,现在只消吸收灵气就行。

    白翎不禁沧桑:师兄对他仍抱有期望,觉得他只是学习态度不好,若勤加修炼,定能后来者居上。

    可惜,白翎有苦难言。

    起初是头发莫名分叉,不如以往顺滑。

    后来是畏寒,爬山时裹得里三层外三层。

    种种迹象表明,他即将走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什么双修才能进境活命的话,他却不能跟诸葛悟说。以诸葛悟的性子,定会劝他大道为上,然后隔日便往仙去山塞满美人,供他选秀。

    灵气运转周天,白翎神思飘荡。

    说句实话,没人想死。如果他对世间有所眷恋,当然能咬咬牙为小命献出节操。问题就在于,两辈子独来独往,他不得不遗憾地承认:

    他已经活腻了。

    师兄弟二人互不干扰,一个在堂前静坐,一个去廊下魂魄出窍,分神于道场的藏书阁,查阅修真界近年简史。

    天下太平已久,史书所记的,无非是何方有高人大放异彩、哪派有义士寿满羽化。北边的魔域偶生异动,不过并未翻出什么大风浪。

    估摸着白翎将灵气吸纳完了,诸葛悟回神步入堂内。

    果不其然,不省心的师弟已经四仰八叉地倒在软垫上。听见脚步声,他一个鲤鱼打挺,藏了什么到身后。

    诸葛悟好笑地伸出手,道:“拿来。”

    白翎不服气地交上去一卷原稿。

    “《论有一群牛马师弟是什么体验》?”

    诸葛悟看见这古怪的书名便晓得,定是自家师弟的大作。白翎无聊时净写些不入流的话本子,化名发表。道场仙友对其不屑一顾,散修却热烈欢迎,以便满足他们对道场生活的幻想。

    值得一提的是,白翎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书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