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该这样的。

    贴膏药不用趴在腿上贴。

    也不用拽着他的手不准他动弹。

    更不用通红着眼睛手指发抖。

    贺久安怕老男人再跑,他把两只细细的手腕捉在一只手心里,另一只手抖着去撩老男人的衣服下摆。

    一块起着波澜的膏药已经贴在了白嫩嫩的腰上,歪的难看,边角甚至黏在了一起,比他贴得差的远。

    莫友看着地上被人蹬的四处乱飞的塑料拖鞋,放弃了抵抗,圆乎乎的脑袋挂在贺久安的腿上,轻声解释:“腰没那么疼了,可以自己贴。”

    贺久安怔愣片刻,沉沉勾了下嘴角,那块贴得乱七八糟的膏药在他眼里怎么看怎么招人不舒服,他松了手把老男人的衣摆拽下来盖住腰,小腿一动从莫友的身子下退出来。

    避嫌。

    老男人在避嫌。

    这是应该的,一个同性恋确实不应该和一个直男离得这么近。

    “是我多事了,我还以为……”贺久安止住话茬,把手插进额面潮湿的头发里一路向上撩起来,露出一双浓墨重彩的眉眼,他的眼睛里浸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贺久安直起身,把屎黄色的拖鞋捞到脚上,像一座山一样屹立在床边,“我今晚在哪睡?”

    莫友揉了揉手腕,又把手伸到后腰,摸到了凹凸不平的膏药和一手冰凉皮肤上的汗,他眼睛都没抬起来,从床上慢悠悠地下来:“你睡床吧,明早我就不会吵到你了。”

    说完就穿着那双屎黄色的拖鞋出去了。

    塑料拖鞋里的水渍干了,不会再发出“咕叽咕叽”令人厌烦的声音了,贺久安一屁股坐在床上,双手一张失魂地倒在床铺里,不用侧头就能闻见枕头里老男人的气息。

    明明用的是同一块肥皂,他就是觉得老男人身上的味格外的、格外的不同。

    他翻了个身,把脚搭上床,不能细想。

    客厅里的灯灭了,贺久安抬起手抹了把脸,又把抹脸的手抬起来放在眼前,这手刚抓过老男人的手腕,掌心还留着老男人细腻的皮肤触感。

    还摸过老男人的脚踝,还摸过老男人的腰,还捂过老男人的嘴。

    老男人呢?

    老男人好像除了第一天夜里为了挣脱他的手,舔了一下他的掌心以外,从未主动碰过他。

    论起不知检点,他好像比老男人放荡的多。

    “艹。”贺久安在心里骂了声,修长的手指插进浓密的头发里胡乱揉搓,他头发没擦干,呼吸里都是潮湿黏腻,电风扇不管用,脖子里的汗珠子更多了,他用手抹了把,摸到一手滚热的汗珠和上下急促滚动的喉结。

    他拽开老头衫,让电风扇的风涌进来,鼓成一个圆球散热,汗意消减片刻后,他翻了个身视线落在布帘子上。

    莫友就在帘子后。

    就躺在沙发前的泡沫垫子上。

    他闭上眼睛,听黑暗里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时间在他的心里走过第三千下,贺久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的后背整个都被汗意濡湿。

    滚热的燥意像大海里冲过来的浪花,一波盖过来、褪去,又盖过来又褪去。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把腿支起来,胸膛里翻滚的热意和躁动的难捱,无声地对着他诉说着不满。

    贺久安把蒲扇似的大手从衣摆下面伸进去,暴躁地按在小贺久安的脑门上搓了几下,小贺久安依旧躁动的跟什么似的,完全不肯停歇。

    他腿一蹬从床上站起来,没穿拖鞋,布满老茧的大脚踩在地上没有一点动静,他站在帘子后头透过将掀未掀的位置看了莫友一眼。

    屋子里黑的慌,本应该什么都看不清,可他就是看到了莫友从被子里探出来一点点的脚尖,圆润的、粉红的、滑腻的。

    看起来跟出锅的粉嫩馒头一样,散发着诱人的气味,让人看一眼就像吞口水。

    贺久安猛地收回眼神,整个耳根烧起来,鼓起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他绕过帘子,绕过沙发,绕过泡沫垫子走进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冷水。

    一杯水下肚也救不了干燥的身体,贺久安又补了一杯。

    没什么效果,从心底烧出来地火蔓延全身,靠普普通通的水根本没办法熄灭。

    贺久安垂下脸,眉眼笼罩在深沉的黑暗里,他弓着脊背出了厨房,宽大的脚掌沾了地面无数的灰尘,他蹲下身,眉眼下压,深情的眸子爆发出难掩的渴望。

    想摸。

    想把人抱在怀里,从头到尾,再亲。

    小贺久安跟他一个想法,愉快地跳了跳。

    贺久安把手指插进头发里,把头发顺到脑后,蒲扇似的大手盖在脸上,呼吸着老男人身上残存的气味。

    贺久安,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