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他挠了挠喉咙,把毛巾摘下来扔到沙发上,离着一米远问:“怎么了?”

    莫友捂着腰摇了摇头,他抬手指着桌子上的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药拿过来?”

    贺久安顺着老男人手指的方向走过去,展开塑料袋往里面瞅了一眼。

    小儿止咳糖浆,谁吃的?

    贺久安把购买单子扯出来看了一眼,什么东西五十块一瓶?

    贺久安揉了把塑料袋,稀里哗啦的声音在小屋子里响起。

    他精致的嘴抿着,长又浓密的眼睫垂下来,盖住不大高兴的眼睛,他把药递过去,心里溢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么扣扣搜搜的老男人,给谁买这么贵的药?

    莫友接过揉成乱麻的塑料袋,把自己三包膏药拿出来,剩下的药放在床边,示意贺久安把药拿去:“你感冒还没好,吃点药早点睡吧。”

    贺久安愣在原地,嘴角勾起一股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都二十多岁了,喝什么小儿止咳糖浆。

    看不起谁呢,这是。

    莫友撑着腰站起身,扶着床沿准备从床底下掏泡沫垫子,人还没往下蹲,腰就发出了痛苦地嘶鸣声,他一手撑住腰一手按住床板,差点跪下去。

    老旧的床板不堪重负地吱哑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动人心魄。

    贺久安神游的思绪暂停,急急慌慌地踩进一米的距离里,坚挺的鼻尖凑到老男人面前,宽大的手掌按在莫友的手臂上,紧张的喉头动了动:“你腰疼?”

    莫友的手臂瑟缩了一下,他往旁边挪了挪,贺久安的手掌心跟过来,罩在他的手臂上,没有挪动半分,他微微闭了闭眼,把膏药塞在贺久安手里:“麻烦你帮我撕一下。”

    “麻烦什么麻烦。”贺久安接过膏药,沿着包装袋的缺口撕开来,膏药上独特的麝香气味冲出来,冲的人眼晕,他把膏药的边缘撕开一点点小口子,递给老男人。

    莫友道着谢接过,脖子拧到后头,掀开衣服下摆,露出一截子又白又软的腰。

    痛的地方在更下面一点,莫友伸出手把裤子往下拉了一截,膏药还没撕开,裤子又弹回了原位。

    莫友有些淡的眉头拧着,舌头把下嘴唇卷进嘴里咬着,再次把裤子往下拉了一截,手上迅速把膏药撕开一半,再转脸,裤子又弹了回去。

    “唉……”莫友脑门发晕,整张脸埋在枕头里不想动弹,早知道就不把裤子穿上了。

    “我来吧。”贺久安脑袋顶冒着烟,感冒像是要秽土重生,他口干舌燥鼻子发堵,整张脸跟蒸桑拿似的。

    他从莫友手里接过膏药,屁股边边坐在小床的边缘。

    莫友在带着贺久安身上气味的枕头里偏过脸,疼痛把他的眼眶染的通红,湿润的眼投过来湿润的视线。

    贺久安在这样湿润的视线里脸都不敢抬,他轻颤着撕开膏药,粘连部分分开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回荡,他哑着嗓子凶巴巴的嚎:“贴哪?”

    莫友把手伸进裤腰里,手指将裤腰拱起一块,从左到右寻着腰线一点点摸过去:“这里,这里要贴一张的。”

    贺久安的视线不敢乱跑,他伸出手正想把老男人的裤腰往下拨一截,那双圆乎乎的小手就自己伸了出来,抓着自己的裤腰往下扯了一大截。

    贺久安听见自己的呼吸停了,就像是恐怖片里突然见了鬼。

    这他妈不是勾引是什么?

    那鬼圆乎乎的手指头拽着自己的裤腰没分寸的往下挪,停在鼓起的弧度上,在白花花的地方陷进去两个手指窝。

    贺久安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把膏药往老男人的腰上贴,指尖所落下的地方温度偏低,卷携着他指尖的温度,风一般地逃走,心脏组成了一只乐队,敲锣打鼓个没停。

    “就在这。”莫友把脸埋在枕头里,哼唧出一声。

    贺久安的喉头滚动,精致的眉眼紧紧闭着,指尖一寸一寸沿着膏药的边缘摸下去,把膏药上泛起的每一个皱褶全都抚平。

    心脏里的敲锣打鼓声停了。

    今晚的折磨到此为止。

    贺久安捂着心脏退出去好远,手指跟被蚂蚁蛰了似的,指尖被无形又刺痛的红肿纠缠,难以抑制地一直抖个没停,他一个咬牙,在老男人看过来的视线里,把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手坐在了屁股底下。

    莫友眨掉眼睫上的水珠子,摸了把平整无比的膏药,又把手移到另一边,声音拢在被子里含含糊糊:“这里也要。”

    要个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