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年末岁初还有数月,裴烬招面色紧绷起来,“那父亲需要我做什么吗?”
“二公子不必着急,”墨妖安抚道,“再过些日子,等陨星有所指示,城主自会派人来寻你。”
裴烬招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按理来说,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听父亲的话,为他做事。
但是今日这菟丝妖鬼,却让他发现妖魔们的阴险毒辣。他往日也经常瞧见各种妖魔出入父亲的书房,父亲追随着陨星的预言,和这些妖魔合作,简直是在与虎谋皮,只怕总有一日会被反噬。
墨妖探望完了裴烬招,确定他并没有什么大碍后,便打算回去复命。
裴烬招垂着头,声音低低的,又突然说道,“我知道父亲是在为了金露城的劫难奔波,但是还望你告知父亲,千万要多加小心。”
他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不是所有妖魔都是值得信任的。”
墨妖笑了起来,声音细细的,没有什么攻击力,却透露出几分狂热。
它放缓了声音,好似在哄着裴烬招,“二公子多虑了,一切都是为了城主的大计,城主自己会分辨其中利弊的。再说了,有二公子在,等这金露城的劫一解,何愁城主没有脱身的那日啊。”
裴烬招:……
裴烬招抿了抿唇,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父亲他应该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等他再抬起头,墨妖已经散了个干净。
窗外的风刮进了屋内,凉意弥漫开来。裴烬招还有些恍惚,墨妖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自己居然还是什么混元道体……
混乱之中,他还觉得格外的不可思议。
庭院内,却在此时遥遥传来几声轻响,像是哪里的杯盏落了地。
裴烬招的眼神一变,这声音是师尊屋里传出来的,难道她出事了?!
几乎是声音还未散去,裴烬招登时握着剑,翻窗而出,窗户都被他掀的左摇右摆,嘎吱乱撞。
裴烬招几个呼吸间,出现在了沈连烛门口。
他胸腔内的心脏猛烈跳动着,整个人几乎是紧张到颤抖。
裴烬招脑海中飘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在一个惊心动魄的猜想上打转,莫非是那菟丝鬼趁着师尊受伤,逃脱出来发难了?
师尊正虚弱着,那岂不是刚好被趁虚而入……
他咽了下口水,伸手抵在了沈连烛的房门之上。
腕骨上青筋横起,菩提珠串磕到门上,撞得人心颤。
“师尊?”裴烬招在门外试探着喊道。
过了片刻,屋内的声音微哑,沈连烛轻轻道,“进来。”
裴烬招稳了稳心神,推开了沈连烛的房门。
苦涩的药味一下子迎面而来,裴烬招看向地面,碎瓷片下是泼洒出来的漆黑汤药,在地上蜿蜒开狼藉的一片。
沈连烛原本在床榻边俯身轻咳,此时微微抬眼,乌发垂落,露出精致苍白的半张脸庞,冷淡吩咐道,“帮我倒杯茶。”
裴烬招双手拎起茶壶的提把,茶水已经凉透,他倒了半杯,又用灵力将这茶焐热了些,才小心地递给沈连烛。
“师尊很难受吗?”
“没有。”
沈连烛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却突然又被呛到了,她手一松,开始趴在床边止不住地咳嗽。
茶杯摔到地上,搞得到处都湿乎乎的,她居然也没有功夫再抽出心神收拾。
“关门,”她蹙眉,面色又苍白了几分。
裴烬招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进来得太过着急,门并没有关全,此时被风吹得更开了些,风灌进来,他并没有觉得冷,但师尊的模样却像是对这冷风很是敏感,被吹得受不住。
他马上去关紧了门,沈连烛这才好受一些。
裴烬招见这满地的苦药,照这架势,师尊可能连一口都没喝完,他面色踌躇,片刻后又大着胆子说道,“师尊,我再重新帮你煎一服药吧。”
沈连烛抬眼看向裴烬招,神色有点冷漠,他还是坚持道,“江长老的药,喝了总比不喝有用些。”
裴烬招有些头疼,不管怎样,师尊必须要好好喝药了。
沈连烛不想理会裴烬招。
神魂烙印上的魔毒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此时沈连烛一张脸血色尽褪,门一关,屋子里药味愈发浓稠,等稍微缓和些了,她一拂袖,满屋的凌乱就都被收拾好了。
可她瞧见裴烬招还站在一边,一脸她不喝药,就要跟她磨到底的模样。
沈连烛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松口道,“我会让阿沅再煎一服药的。”
裴烬招这才脸色松快了些,他露出笑容,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