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春季,同行人
日光下,凡是知道的,都可以任意拿捏。

    金九没有动他的牌符文书,她知道这玩意能造假,她现在的牌符就是假名。

    审视的目光逡巡在宋十玉身上,越看越觉着自己捡到个宝。

    身手不错,以前绝对当过杀手刺客一类的黑职。

    长得不错,能当花魁的能差到哪去?

    似乎还挺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

    金九喜欢他的分寸把握,刚刚好好,不会让人觉着过分冒昧。

    宋十玉任她打量,手心逐渐冒汗。

    这种紧张感好久未曾有过,她不看自己的牌符文书,是不想要他吗?

    他不是非要跟着她,只是澹兮若安顿完族中事务回来,绝对不可能特意来找他。

    所以金甲才会说,让他跟着金九。

    她要是真的拒绝……

    自己要怎么样才能不像个浪荡子,既能保持距离,又能不跟丢呢?

    在宋十玉胡思乱想之际,金九拿起牌符看了眼。

    啧,若要是真的话,这人居然比她大五岁。

    都说年纪大的会疼人,难怪他总会下意识照顾她。

    敢情是把她当妹妹。

    金九觉着自己得支楞起来,力求消减年龄差,她清了清嗓问:"你读过书吗?"

    这跟自己读没读过书有关系吗?

    宋十玉莫名其妙,仍是点头:“读过。均为一甲。”

    金九惊讶:“看不出来啊,能文能武。你以前究竟做什么的?怎么会沦落到金玉楼做花魁?”

    他又不答话,只是望着她。

    隔着饭菜散出的薄气,他眼中的情绪也如朦胧烟雾,时浅时淡。

    换下华丽厚重的花魁服,只着平常人家紫藤灰色常服的他看起来温和许多。重病后秾丽容颜愈发清减,未敷粉描画的眉眼沾染几分湿润憔悴。

    金九缓缓敛起笑意,知道怕是触碰到他的伤心事,默默给他夹菜示好。

    翠绿蔬叶沾着些许暖红酱汁,肉片酥脆金黄,放在米饭上还在缓缓冒着细小油泡。

    宋十玉盯着她收回去的筷子,看到她又给她自己夹了块,也不管他,默不作声边吃饭边偷偷抬眼看他脸色。

    这模样像极了他以前家中古灵精怪的红鹦鹉。

    "……我以前家境殷实,后遭人陷害,家道中落。"宋十玉说到这,顿了顿,继续道,"如你所见,我也曾做些见不得光的事。你可以放心,我现下孤身一人,不会给你惹祸。"

    金九慢吞吞应了声:"噢……那你仇家不会找上你吧?"

    "不会。"

    "这么笃定?"

    "他们都死了。"

    "……"

    "我杀的。"

    "……"

    她要是不带他一块走,他会不会连她一块干掉?

    金九咽了咽口水。

    总觉着自己不小心招惹上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越漂亮的花越有毒。

    男人也不例外,色字头上果真是一把刀。

    宋十玉看出她心中所想,放缓语气:"可你不必担心我会对你动手,澹兮必会将能控制我的蛊虫交给你或金甲手中。若我给你造成困扰,我自己会走。现下我的目的只有治好心疾后找个地方安稳度日。"

    居然只是安稳度日?

    金九问:"你,没有其他远大志向吗?"

    "曾有过。"

    怎么会没有。

    可在海中航行太久,经过大风大海,几次从死亡边缘活下来,直至今日,他便只想平平淡淡过普通百姓的生活。

    原以为能与雪鸢一块住对门,看她长大,或是经商或是拐个夫郎回家,届时他会为她备好一切。结果,只剩他一人。

    金九又给他夹了个菜,这对话是不能再继续下去。

    处处都是他的伤心事,她一问一个准,一戳一个洞。

    "那,你跟我走吧。金甲想当女官,你学问不错的话能教教她吗?"金九略略尴尬,"她去我家当护卫估计也是抱着想偷师的目的。可我是靠手艺入宫,学问武艺均不通。"

    说白了就是她肚子里有墨水,但不多。

    让她现在去考,估计过童试都够呛。

    宋十玉听到她这么问,悬起的心终于落下。

    他点点头,答应下来。

    从巫蛊山出来后一直是各种野菜粗粮饼,就着淡而无味的水活着。

    今日好不容易有正经饭食,两人都吃得尽兴。

    宋十玉饭吃得不多,金九以为是酒楼饭菜不合口味,便一个人吃了大半。

    结完账,两人从酒楼出来。

    正午前来觅食的人更多了,往来都是人。

    宋十玉自觉替金九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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