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究竟是自己做,还是与她做,巫蛊师心里清楚。
明知这人在替金九遮掩,澹兮忍了忍,总归是忍下这口气。
澹兮收回手,宋十玉掌心多了颗浓紫药丸,其颜色比紫杜鹃还要艳丽,正常人绝对会心生警惕的紫。
"能暂时压制蛊虫,爱吃不吃。"说完,澹兮夺过宋十玉手中火把,头也不回往宋十玉来时洞道处走去。
留在原地的二人松了口气。
还未放下心,又听到折返回来的脚步声。
火光中,半边脑袋是血的澹兮冷冷望来:“谁告诉你这条洞道的?阿瑜?”
"我可什么都没说!"金九急忙否认。
宋十玉将装在布袋中死去多时的鹦鹉还给他。
澹兮解开布袋一看,默不作声再次离开。
金九好奇问:"你给他的什么?"
"鹦鹉。"宋十玉侧过脸看她,"走吧。"
说完,他于黑暗中咽下那枚巫药。
入口五味杂陈,并不好吃,先是深入骨髓的苦从口中蔓延,随着吞咽滚落,像在体内长出荆棘,又苦又疼。最后有凉意上涌,随意呼吸一下都伴随着冷。
金九担心跟丢,本想抓他衣服,结果往前伸手,准确无误地拉住了他的手。
隔着布料,寒意沾染到她手心,凉得她不由问:"你虚吗?"
"……嗯。"宋十玉没敢反驳,生怕她继续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
"没事,有澹兮在,你以后会好好的。对了,那只鹦鹉怎么回事?"
五长姥之一在西寇国买的鸟儿怎会在他这?
几年没来,金九还记得那只鸟会说人话,跟成精了似的,说什么都能答上来,偶尔还会告状。
金九初次来巫蛊山玩时不小心揪掉它一根尾巴毛,它嗓门极大地啊啊叫,叫得半座山都知道。金九那段时期面对长姥总是坐立不安,就跟她故意欺负人家孩子一样。
宋十玉任她握着,却不回握。
他知道洞道黑,她可能害怕,便带着她边往外走边与她说遇到那只鸟的事。
等快要到出口,宋十玉主动抽出自己的手,与她保持距离。
今夜发生的事太多,金九没有在意这些小事,继续往前走去。
从洞口走出那刻,周围黑漆漆的还下着蒙蒙细雨。
无光无月,眼前除去乱七八糟的树干剪影就是天光下泥泞小路。
四周传来窸窸窣窣走路声,若不仔细听,会像是丛林间窜过的动物。
只要留心就会发现,那是鞋底踩踏在泥地上的动静。
"来。"宋十玉带着她,往看不清方向的山路下方走去。
她们刚刚站在高处,有大块岩石遮挡,根本看不清下方有一队人走过。
山中百姓与巫蛊师五人一小队,井然有序望山下走去,在无光的暗处犹如蚁群迁徙。
"去哪?"金九小声问。
"跟我走。"宋十玉低声说,"金甲没告诉我们去哪。"
但金甲她们肯定有想过退路在何处,不然不会如此行动迅速。
不向任何人透露迁徙的地址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小声点!"有巫蛊师不满,用气音提醒。
两人默默闭上嘴,跟在队伍旁往山下走去。
她们必须逃离官兵包围圈才算活下来一半,今夜无论如何,都得先走出这座山。
澹兮不知去了何处,约莫是去找金甲,但他腿上有伤,该如何走?
金九想去找澹兮,问了身边几人,都说没见着。唯一一个见着的,又说是去了前方。
算了,她想,自己还是不要在这时候给他添乱。
澹兮严重点不过是瘸了,总比丢了性命好。
金九正想着,蓦地脚下一滑。
旁边立时伸来一只手扶住她。
"要……背你吗?"宋十玉压低声音问。
他自个都是病秧子,不过是靠着巫药维持不发作,但并不代表和正常人一样。
金九叹口气,摇摇头。
天光从树叶缝隙透下,宋十玉夜里比常人能看得更清楚,自然看到她摇头。
他犹豫了下,将自己手腕递给她,提醒道:"抓稳。"
金九没有任何迟疑,抓住他的腕。
两人再次往前走出一段路。
细雨绵绵,在叶片上汇聚成豆大雨点,几乎遮掩了脚步声。
浓郁潮湿的草木味因着春雨不断,略带腥气。本该是播种的时节,却被迫离开山中,去往另一片不知名的荒地。
走到半山腰时,没有预警的,宋十玉将金九按入草丛。
与她们相邻的队见此情形,也迅速蹲下,警惕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