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婚约,有竹马
低声音,眼角余光不由自主注意到她腰间露出的半块腰牌,虽然只露出一角,但他清楚看到了宫内标志性的纯金嵌黑银雕花。

    帝君只做了十二枚出来,其中十枚给了她信任的人,个个都与赵家沾亲带故。

    金九身上带的这一枚……

    宋十玉不动声色将目光挪到她脸上。

    不对劲。

    她的神情不像是获罪出宫。

    真是获罪出宫怎会去金玉楼找乐子?

    又怎会行事如此高调张扬?

    她真是金家的金匠女官?

    宋十玉心中疑窦丛生,又不好直接问出。

    “气死我了!”金九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甩开宋十玉的手,她从兜里拿出一只弹弓和一枚藏金珠,在金甲宋十玉来不及阻拦下,瞄准了主事人脑壳。

    她动手那刻,几乎在同一时刻传来主事人的惨叫声。

    金甲忙拍拍马屁股,驶至检验处。

    验牌符、询问去处、盖印……

    一套流程走完,主事人这才缓过来,捂着满脑袋血骂骂咧咧要来寻仇。

    金九站起回头挥挥手,露出了个得意的笑,随着马车离开沧衡城。

    “胡婆婆说你小心眼还真是没说错,出门在外不知道低调些吗!”金甲翻着白眼,将地图丢到她手边,“这上边没巫蛊山,我不认得方向,你带路。”

    “哎呀,没大没小。我可是你未来家主。”

    “狗屁家主,你要是敢娶他,家主椅子你都摸不着。”

    “都说了把他放在巫蛊山治病……”金九反应过来,掀开车帘去看他。

    才过一会,宋十玉竟已恢复成原来模样,靠在箱子上闭目养神。

    金九好奇看了他许久,看得他睁眼望过来这才问:“你刚刚脸怎么回事?”

    “能是什么,易容术呗。”金甲瞥她,“你在宫里到底怎么生活的?怎么比胡婆婆说的还要没心没肺。”

    “嘿嘿,我得帝君……”话说到一半,金九忙刹住话头,清了清嗓子钻入马车。她刚刚注意到宋十玉扶住自己时隔着布料的滚烫,小声问,“你又烧了?”

    “嗯,不过不是因为……”宋十玉下意识往车外金甲背影望去,换了个词,“金玉楼的药。我本就容易起烧,兴许今早吹风了吧。对了……”

    他说着,把自己身上一袋金子递给金九:“这个给你,当作答谢你带我去巫蛊山,还有……昨夜的报酬。”

    “不用这么多。才七八日路程,你怎么弄得和要走七年八年似的。”金九接过,挑挑拣拣,从里面挑出个冰透玛瑙,“这个就够了。咳……”她压低声音,“我也没少占你便宜。”

    宋十玉耳尖慢慢红透,当作没听到。

    金九归还钱袋子后,不知在那琢磨什么,放空半天又问:“真是易容术?”

    她怎么瞧着骨骼都变了。

    宋十玉这才轻轻摇头:“易骨术。”

    虽和易容术撞了两个字,二者却天差地别。

    金九没来得及问下一句,金甲听着她们对话,阴阳怪气来了句:“下作伎俩。”

    话音刚落,宋十玉拉住脸色不大好的金九,轻轻摇头,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没事。

    他在勾栏什么话没听过,小孩子说出的话又没什么杀伤力,便想着算了。

    金九本想也忍忍,可还是没忍住,掀开车帘问:“他到底怎么惹你了?”

    “是你惹的我。”金甲瞪她,“你可还记得与你定亲的人长什么样?”

    金九沉默。

    许多年不见,她已不记得了。

    十二岁定的娃娃亲。

    那人与自己青梅竹马,在家中长辈玩笑声中定下亲事。

    后来每三年出宫一次长假,她都会路过去看他,与他一起在巫蛊山玩闹。

    青梅竹马慢慢长大,渐渐长成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她不在家时他会替自己逢年过节与金家走动。在金九入宫第五年时,被家中父亲惦记,使了手段让青梅竹马与自家姐姐定亲。

    姐姐不愿意,哭闹了许多回。

    他们怕自己得帝君赏识后不肯回去,或是自立门户,又怕家世好的郎君溜走,不管不顾,非要尽早定下。

    见父母死活说不动,姐姐干脆与自己心上人私奔了。

    从此之后,杳无音信。

    一来二去,折腾一番。

    婚事这才又落到自己头上。

    可折腾的这段时间里,金九为了避嫌已经整整五年没去见过他。

    青梅竹马怨她放弃的毫不犹豫也不去争取,送来那封含着满满怨怼情绪的信件后也五年没与她写信。只偶尔捎些他做的东西,有时是同心结(放久了会长出飞蛾)、有时是药材手链(放久了会生虫)、有时干脆就是一盅蛊虫(放久了会钻出来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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