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辜负后辈的信任与期待,当天最后一场选拔赛,幸村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为比赛的对手送上一份网球盛宴与灭五感大礼包。
他的打球类型是Yips,可以一点一点的剥夺对手的触觉、视觉、听觉,通过给予对手无与伦比的恐慌,从而使对手精神崩溃,无法比赛。
幸村伫立场上,冷漠而高傲地注视对面抱着球拍茫然无错的少年,对方那双蕴藏世间一切美好的眼睛不再灵动,宛如一汪被冰封的清潭,让人不禁心生怜惜,想要竭尽所能地融化冷硬的寒冰,还于世界一缕波光;或者打碎保护用的冰霜,搅碎层层外壳,满足自身的欲|望,探明内里。
骤然没了观察外部的能力,普通人往往会惊慌失措,无意义地四处探索。而小瑾,幸村饶有兴趣地盯住浮现斑驳恐惧的眼瞳,他也是怕的,但不知为何,对方没有像往日的对手那样崩溃,而是和他喜欢的矢车菊一样,任凭外界如何风吹雨打,都倔强而坚持地站在赛场上,不肯低头。
总感觉小瑾身上有种奇怪的气质,是他的错觉吗?
幸村不再多想,耐心等完裁判数完倒计时,等来自己的发球局。素手一扬,土黄色的外套划过凛冽的弧度,如锋利的箭矢,刺进对面仿佛时间凝滞的场地。
比赛还没结束。
身处无边的黑暗中,木之本瑾其实是有些怕的。
人类对黑暗的恐惧是融进血脉里无法消除的。不同的是,大多数人习惯了婴孩时期父母的日益陪伴,逐渐遗忘这种恐惧。
但他没有。
在他刚刚步入记事的年龄,抚子撒手人间,那时小樱才刚刚三岁,正是需要人陪的年龄,不管是家里唯一的大人还是已经懂事的哥哥,最先关照的永远都是最年幼的那个孩子。
在独自经历一个灯都没有关的夜晚,他哭着闹着想要妈妈,却只能得到来自爸爸充满苦涩与无奈的拥抱,对他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转身又因为小樱的哭声,歉意地放开他,去照顾妹妹。
那时的他比起茫然,更多的是害怕,也说不清自己怕什么,反正就是害怕。
直到晚上,他抱着膝盖缩在小小的被子里,因为害怕黑暗,又露出眼睛警惕地观察四周,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时,一只带着银圈的手轻抚他的脸。
‘很抱歉突然丢下你们离开,我这个妈妈做的一点都不称职。’
不,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小小的孩童闭上眼睛,婴儿肥的小脸带着浅淡的笑意,在梦中软乎乎地反驳。
隔天他就发现妈妈回来了,她会撑着下巴坐在椅子前,会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会在爸爸哥哥照顾妹妹时给他讲故事,会在漆黑的夜里陪他入睡。
自打妈妈出现,哥哥来他房间的次数也多了,他高兴地和他说妈妈回来了,就在旁边看着我们。哥哥点点头,同他一起听妈妈讲故事,最后被妈妈抱入怀中。
所以啊,他最喜欢妈妈了!
眼泪无声地顺着涣散的瞳孔流下,无垠的黑暗与死寂中,抚子轻轻飞到小儿子身前,抚摸他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为他擦掉多余的眼泪‘顺着自己的感觉做吧,妈妈相信你。’
‘妈妈的小瑾要加油哦,你可是最棒的!’
我会的,妈妈。
木之本瑾无声应下,握紧手里的球拍用力一挥。
“他…”二三年级的人都知道幸村的恐怖,本以为这场比赛在幸村使出Yips时就已经结束,没想到“他居然挣脱出来了!”
“不,他并没有挣脱出来。”若是挣脱出来,刚才那一下也不会挥空,真田肯定道“他是在凭着直觉回击。”
“直觉?”不可能吧!
众人惊讶不已,目不转睛地观察片刻,“你们看他的眼睛。”
被泪水擦亮的眼睛依旧涣散,却不像刚才那般死气沉沉,激流暗涌,隐隐有冲破冰封的架势。
木之本瑾也不知道自己打中没有,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一下不行就两下,他挥那么多次拍,总有一次能打中的!
幸村接住疾速靠近的网球,心里有些怔愣,但经年累月的训练使他下意识打出吊高球,紧接着,他看见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地跳起,精准地拿下一分。
“部,部长被破防了!”赤也惊呼。
“怎么可能?那可是幸村啊!”仁王低笑一声,因为是幸村,任何与输沾边的词他都不会有。
果然,幸村很快反应过来,不在掉以轻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赢下比赛,向众人展现他强大不可比拟的实力。
场上的少年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直到被扶到场边休息片刻,才从灭五感的影响中挣扎出来,从赤也那里得知自己做了什么,木之本瑾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你都不怕自己一下都没打中丢人吗?”赤也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