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溪说,“这没什么,跑外卖虽然累,但是挺自由的,我喜欢。”
像陈溪这种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挺多的,他们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的就是他们嘴里所谓的自由。
原主也是这类人之一,他是大山里的,还没成年就被老乡带出来了,在各个厂子里做短期工,大头被劳务公司的人拿着,发不发工资还得看头儿的心情。
像原主和陈溪这样出来久了脱离了劳务公司的人还是少,大部分老老实实在老乡手底下干着,等着派活。
“小赵,你不回去过年。”陈溪问。
“家里没人了。”林雾说。
原主妈在原主四岁就跑了,爸在外地打工,小时候那几年还汇钱回来,后面也没了音讯。他跟爷爷过日子,爷爷过世之后就跟老乡出来做事,很多年没回去了。
林雾吃完饭就回网吧,小白打电话来说有台机子出了问题,要他过去。
他跟陈溪在路口分开,遇到一个人,从前带他们出来的老乡的上司,叫文哥的。
他想装作没看到的,文哥按了一下车喇叭,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唷,小赵,出息了,看到文哥当没看到是吧。”
林雾说:“刚走神了。”
文哥看了他一会,笑了,“一段时间不见,小脸越发俊了。”
林雾没什么表情,“文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文哥说,“急什么?我一朋友开了个网吧,正缺个管事。”
文哥好整以暇看着他,一副就等他表现的样子。
林雾不想表现,扯了个笑,“不用了,文哥,我现在这个网吧做习惯了,不想换地方。”
“你师傅那帮人请我吃饭,我寻思你在呢,就过来了。怎么,你现在你师傅的面都不给了。”
原主师傅就是教原主修电脑的,原主当年在厂子里面打零工遇到他师傅的,老师傅当时是工厂区域里面网吧的网管,原主在那上网跟他熟的,他嘴甜会来事,对着那网管师傅长师傅短的叫。
老网管就带着他修机子,搞了几年就学会了。
师傅前两年回老家去了,说回去养老了的,怎么又出来了。
林雾就不太信,文哥当着他的面打电话,开的外音,电话里面一个声音客气道:“文哥,还没到,我这菜都已经上桌了。”
文哥说,“我过来了,遇到你那小徒弟了。”
“遇到小赵了,你喊他一块来。”电话那头说。
文哥说:“我喊不动他,你跟他说吧。”
林雾接了电话。
片刻之后,林雾给网吧去了个电话,说有点事晚点再去网吧。
师傅住的这个地方从前是一个旅馆,年月太久了,后来被改成了公寓出租,劳务公司的人把这些公寓承包了的,外地刚来的都是在这里落脚的。
林雾和文哥进电梯的时候,正好遇到几个拖着行旅箱的年轻小伙。
从他们紧张好奇四处张望的神情看,都是第一次来的,有些看着年纪还很小,领头的是认识文哥的。
很热情的打招呼,“哥,怎么过来了。”
文哥朝他身后瞥了一眼,“新来的。”
领头说是的,“我过来安排他们住宿。”
文哥视线在一个样貌清秀的男生面上停留了两秒,“找到活了吗?”
“有的,过年有几个厂子赶货正缺人。”
文哥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电梯很老旧了,站着不动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在五楼停下,拖着行旅箱的小伙们跟着领头的出去,领头让他们跟文哥说拜拜。
他们就乖巧的挥挥手,文哥笑得和蔼可亲,也挥了挥手。
电梯门合上,文哥说,“真乖,跟你刚来那会差不多吧。”
林雾笑了笑没说话,原主的有些记忆他没有,索性就不说话。
电梯到了十楼出来,就是一间间的小单间,一间挨着一间,有几十间。
门基本都开着,里面吃饭的,看电视的,打牌的,闲话扯淡的都有,小孩在走廊上跑来跑去,尖叫捉迷藏。
不时有人喊,“文哥,过来了。”
“文哥,吃了吗?”
“文哥,过来打会牌。”
林雾按记忆走到走廊尽头那间,老贺站在门口,“小赵,这边。”
林雾说,“贺师傅,你什么时候来的,也没打个电话。”
贺师傅笑呵呵摸他脑袋,“刚过来没两天,我想着先安顿好再联系你。”
“不是说在家养老了,怎么又出来了。这会都快过年了。”
贺师傅笑的满脸褶子,“唉,想是那么想的,家里出了点事。”
“也是我闲不住。”贺师傅又说,“本来想年后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