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阵冷风袭来,枯叶沙沙作响,树诉怨,山惊起。
哪怕是只是靠近入口,魔界也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森森的鬼气。
林渊松开林沧的手掌,仰头向半空中看去。无数足以合抱的锁链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所有黑沉沉的雾气全部锁在了封印里。
“封印还在。”林渊说道。
“嗯。”林沧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有些走神。
原本被林渊捂热的手掌迅速变凉,林沧后知后觉地发现,在夜风中飞了太久,他的手指早已冷到了骨髓,林渊只是捂热了他的皮肤,一旦离去,骨髓深处的冷意迅速反扑,而关节处皲裂的疼痛也因为短暂的回温,难以忽略地蔓延开来。
“所以酒老板收到的那封信,的确是在造谣。”林渊皱眉沉吟道,“那个落款的扶风,到底是谁……”
“竹白镇隐匿行踪的大妖,不约而同消失的妖族,魔族现世的谣言。”林沧一件一件数着,语气忽然变得很沉,“你说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照我说,莫名其妙被挖去妖核的殷狐,也算是一个疑点。”林渊苦笑一声,说道,“妖族化形不易,殷狐之前实力决计不弱,是谁挖去了他的妖核,那个妖核又被拿去做什么了?”
“如果不是你已经跟了我将近一年,”林沧看着林渊,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怀疑的对象,还有你。”
背负灵女的封印,孱弱至极的身体,毒辣的眼光,扑朔迷离的过往,还有那几乎称得上无所不知的能力。
明明林渊才是最大的疑点。
“是么?”林渊弯了弯眼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没关系,我接受你的怀疑,正如我无条件地信任你。”
莫名其妙的话语,却惹得林沧红了耳根。
只可惜夜色深沉。
“你在这里的等着,我靠近些看看,以防有什么疏漏。”林沧移开眼神,说道。
“好。”林渊颔首,目送林沧逃也似的腾身而起,向那一道道纵横的合抱之粗的锁链飞去。
浓郁的黑雾似乎感受到了突然出现的灵族,空气中隐隐传来凄厉的嘶叫,无数锁链哗哗作响,镇压着躁动的魔气。
林渊仰头望着青年,感觉脖子抬得有些酸麻,伸手揉了揉后颈,然而不过眨眼之间,青年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了。
林渊一愣。
“林沧?”林渊提声问道。
无人回应。
风吹枯叶沙沙的响动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明显,林渊紧紧拧起了眉头。
青年此刻灵力枯竭,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林渊眼神一冷,运起之前林沧给他传递的灵力,脚尖一踏,向林沧刚刚消失的地方纵身而去。
黑雾感知到新的活人来临,疯狂地撞击着锁链,林渊站在漆黑的入口前,毫不畏惧地望向黑洞,神情冷寂。
不知从何而起的飓风掀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林渊环顾一周,忽然伸手,精准地按住了一条疯狂颤动的锁链。
“封印倒是完好……”林渊冷冷地说道,“只是你,有二心。”
灵族献祭,封印魔界。每一条锁链,都来自于一场惨烈的心祭。
而这条锁链的主人,并不是心甘情愿地献祭。
经年累月的镇压魔气,让本就不够坚定的锁链生出了强大的“魇”,无差别吸引着无辜的生灵。林沧的灵力无以为继,没有敌过“魇”强大的吸力。
“魇”者,噩梦也。进入“魇”的人,会看到心底最恐惧的噩梦。
可惜林渊,没有噩梦。
锁链拒绝了他。
林渊按着锁链,等了许久,锁链仍旧没有把他拖入“魇”的意思。
林渊的耐心很快耗尽了。
“让我进去。”林渊手指用力,灵力渗入锁链,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你应该看出来了,虽然没有心脏,但我也是很好的养料。”随着林渊的话语,锁链的摩擦声越来越尖锐。
“只要有思想,就会有噩梦。我也不例外。”林渊说着,锁链疯狂抖动起来。
林渊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按着锁链,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描绘他的噩梦。
他没有噩梦。
但为了林沧,他要编织一个噩梦。
林沧传来的灵力只够维持三天,此刻却因林渊的使用飞速耗尽,不过片刻,林渊的眼角便滚下了两行淋漓的血泪。
必须抓紧时间……一旦灵力枯竭,他会掉进黑洞里的。
他不怕进入魔界,但是林沧还困在“魇”里。
林渊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疯狂地想象着他的噩梦。
最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