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钟怀仁和他的学徒,其余百姓都被疏散,回到家中,关门闭户。
白鸽三五成群,绕着镇子逡巡,随时警惕妖族偷袭。
医馆以及周围的房屋一片狼藉,断壁残垣,烧死的树木如同焦黑的枯手,纵横的枝杈指向空中。
“嘬嘬嘬”的声音忽然传来,伴随着清脆的铜铃声,林渊转头,看到钟怀仁的学徒正在医馆废墟周围打转,焦急地呼唤着什么。
“真是奇怪,就算是着火,旺福也没栓绳,肯定能跑出来啊。”学徒回到钟怀仁身边,说道。
“莫急,走,我们去找找。”钟怀仁在另一名学徒的搀扶下起身,向医馆的废墟走去。
“当心倒塌。”宁泉宗的三师兄提醒道。
钟怀仁答应一声,在两名学徒的搀扶下走进废墟,烟灰呛得钟怀仁频频咳嗽,钟怀仁捂住嘴巴,看着毕生的心血付之一炬,心中一阵凄凉。
不过幸好他们还活着。
钟怀仁想起霍君生,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旺福!”一名学徒忽然指着废墟中的一处,惊呼道。
只见瓦砾之间,一只焦黑的大狗静静地躺在地上。
学徒急忙跑上前去,俯身抱起大狗。烟灰簌簌而落,细看之下,大狗身上其实并无很多烧伤,大多都是浮灰,但是浑身肌肉痉挛僵硬,一双黑眸瞪得极大,死不瞑目。
学徒眼眶一红,伸手就去合旺福的眼睛,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那只手骨节明晰,苍白至极,指甲不是健康的红润,反而泛着隐隐的青灰,血迹缠绕修长的指尖,仿佛阴曹地府爬上来索命的鬼手。
学徒一个哆嗦,头顶却传来温和的嗓音,有点耳熟。
林渊已经恢复了散漫的模样,只是比之前更为苍白,眼底乌青。
林渊蹲下身子,摸了摸旺福冷硬的身躯,又掰开它的嘴巴,仔细看了看舌头。
“没有明显的烧伤,也不是浓烟致死。”林渊说道。
“什么?”学徒一愣。
“若是你被浓烟熏了眼睛,还会瞪这么大吗?”林渊指了指旺福死不瞑目的眼睛。
“林公子说得对,旺福在起火前,就已经被毒死了。”钟怀仁长叹一声,说道,“旺福舌体肿胀,舌色艳红,是死前中了剧毒。而四肢肌肉痉挛,应该是剧烈挣扎所致,所以纵火之前,妖族事先毒死了旺福。”
“毒死看家犬,潜入医馆,是为了阻止犬吠,惹人注目。”林渊说着,忽然喉头发痒,掩口咳了几声,目光一凝,悄悄攥住掌心,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如此作风,倒不像妖族。”
“白鸽嗅到气味,怎么可能不是妖族!”学徒反驳道,“我师父治病救人,从不求回报,绝不可能有人想要害他!”
“霍前辈说遇到妖族,我自不会怀疑妖族的存在,只是其中……咳……”
林渊说了一半,再次抬手,捂住了嘴唇。
指缝间溢出了丝丝缕缕的鲜红。
黑雾在眼前浮动,视野变得模糊,林渊蹙起了眉头。
肩头忽然一沉,温暖的感觉席卷全身,有人给他披了一件带有体温的衣服。
林渊眯起眼睛,向后看去,黑影隐隐约约,看不清楚,林渊尽力把目光定格到那人的眼睛,弯起眼角,说了一句“多谢”。
下一刹那,唇角传来温热的触感,黑影伸出指尖,拭去了他咳出的鲜血。
林渊发觉,他刚刚认错了黑影的眼睛。
“敢死在我眼前,杀了你。”林沧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这句话实在没有道理。
林渊愣了一下,手掌已经被黑影捉了去,擦拭掌心的血迹。布料摩擦的感觉令人后背发毛,林渊试探着轻轻挣了一下,却被林沧攥得更紧。
林沧握紧林渊的手,胡乱地擦拭着林渊掌心的血迹,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沧不敢想象,如果失去师兄之后,紧接着失去林渊,会变成怎样。
他根本无法想象。
“死不了。”林渊猜出了林沧的心声,说道。
虽然直截了当,但在此时此刻,对林沧来说,却是最大的安抚。
“……交给我吧。”林沧看着林渊,忽然认真道。
他不能垮,他还有要保护的人。
林沧迫使自己冷静,攥紧了拳头。
“好。”林渊察觉到了林沧细微的变化,略带欣慰地颔首,用力闭了闭眼睛,发现视野并无改观,只好选择放弃。
指尖传来布料的触感,林渊努力辨别,发现是林沧递过来的衣袖。
于是林渊心安理得地攥住了那片衣袖。
“以我所见,林公子心力衰竭,若不是灵女封印,恐怕早已撑不住了。”钟怀仁感慨一声,说道,“不过妖族毒死旺福,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