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唰”一声合上扇子,“书童是吧?你说得诚恳,听起来还挺像有那么回事的。”
旁边的张仕诚立刻心领神会,挤眉弄眼:“就是就是!老大的书童嘛,那自然是穿……一、条、裤、子!”
他把最后三个字咬得又重又慢,眼神瞥向王岚,里面的揶揄藏都藏不住,“老大,你说是也不是?”
赵扶风更是直接,一只大巴掌重重拍在孙昀另一边肩膀,大咧咧的说道。
“老大,他是你的书童,自然是向着你说话的,难道他一个小小书童,还敢违逆主人的意思不成?不过这书童忠心护主,机灵非凡,倒是好样的!不过嘛,哈哈,咱们都是自己人,懂的都懂!”
懂?懂什么了你们!
看着三人完全衣服油盐不进的表情,顿时有些气急。
一时难掩小女儿家心性,恶狠狠的瞪了孙昀一眼。
狗怪你这狗奴才办事不利,吹得也太过火了!
孙昀无辜的撇了撇嘴,心说这能怪我吗?还不是你平日里给人的形象太草包了?
被狐朋狗友们当面开大的王岚,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里。
别人都看不起你,但偏偏自己也最不争气,
奈何几个小弟说的又都是事实,王岚憋得面红耳赤,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几位少爷误会了,我所言句句属实!”孙昀一脸正色,拍胸保证,“不信,我们现在就去找谢老夫子对质!”
说罢,他一把拉住身旁的张仕城:“走,这就去!可不能凭空污我家少爷清白!”
几人顿时傻了眼。
赵扶风吓得赶紧甩开他的手——他平生最怕见什么老夫子。
被他爹逼着考了个秀才已是极限,他宁可上武场打十场架,也不想再对着之乎者也的老学究。
张仕诚也连忙岔开话题,指了指天,“看这天色也到了午膳时候了,咱们先去吃饭怎么样?”
考个秀才就是他们极限了,他们可不想像老大那样被拘在府里。
“是有点饿了。”李皓摸摸肚子,脑中灵光一闪,“要不我们去喝花酒吧?”
孙昀耳朵顿时一支棱。
喝花酒?花酒好啊!
自从来此大乾,还没机会见识一下呢。
王岚兴致缺缺的摆摆手:“不去不去,那些女人太吵了,吃饭都吃不清闲。”
李皓嘿嘿一笑:“老大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女人不太感兴趣啊,果然还没开窍。”
“再说信不信我捶你?”王岚威胁。
李皓缩了缩脖子。
“我也不想去,要是让我爹知道,会打断我的腿的。”赵扶风提议:“我看不如去城南的花萼楼吧?饭菜很好吃,让老大请客!”
张仕城也不住点头,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那老板娘长得也漂亮,据说还很有手段!”
李皓顿时暧昧的笑了,“哪方面的手段?”
“嘿嘿嘿……”
几个人顿时暧昧笑作一团。
“赵扶风,你又被你爹扣零用钱了吧。”王岚嫌弃地看着他。
话虽如此,但她也没拒绝,只是瞥了孙昀一眼,似乎是询问他的意见。
孙昀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他虽未听过花萼楼的名号,但既然能入这几位少爷的眼,即便不能喝花酒有些可惜,想来也该是间不俗的酒楼。
“走走,我们去花萼楼!庆祝老大出狱……咳咳,出关!”李皓那句“出狱”顺口溜出来,立马被张仕诚瞪了一眼。
王岚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里恨不得把这三货再按小时候那样挨个胖揍一顿,“走走走!再胡咧咧,你们就都回家吃去!”
另外三人嘻嘻哈哈地笑闹着,显然没把王岚的威胁放在心上。
孙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暂时是糊弄成了,而且也成功蹭上了饭,可谓是双杀!
他抬脚准备跟上,王岚攥着他胳膊的手却丝毫没松的意思,仿佛抓的不是书童,是个能替她挡箭的盾牌。
孙昀认命地被她一路“拖”着,在三个纨绔公子哥嘻嘻哈哈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直奔城南而去。
……
花萼楼矗立在城南,阡陌交通,占据地脚最好的一处。
楼宇飞檐画栋,弧锐锋利直刺天空,屋脊蹲锯着青铜脊兽,默默注视着底下客似云来。
门前挂着两盏硕大的长明灯,灯下还衔着水晶风铃,随风一摆,发出细碎轻响,如同环佩叮当,风雅奢华却又不失低调。
巨大牌匾其左上右下,分别镌刻盛开的牡丹与荷花,居中位置,则是银钩铁画的勾勒着当今官家最偏爱的瘦金体——花萼相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