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援
    明厘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他说,“听着口音有点像。”

    你是想说我不会儿化音吗?

    明厘没理他。

    “是我有个亲戚经常去海城,他有时候就跟我说两句那边的事。”游灿说。

    “去旅游吗?”她问道。

    海城是个旅游热地,风景宜人,四季都适合度假。

    “去比赛,打网球,”他从桌子上随手拿了一罐可乐,又递给明厘一个,“他说那边的数理化竞赛也很牛,所以你数学才这么好?”

    她没好意思接可乐,“我数学一般。”

    游灿食指勾住拉环,轻轻一提,拉开可乐喝了口,“不用谦虚,你起码还做出来一个答案,已经比大部分人强多了。”

    那有什么用,还是不如935.5,明厘心说。

    喝了两口可乐提神,游灿这会儿已经不困了,他又看了几眼卷子,而后抬头打量着面前的女生。

    齐肩的短发随手挽到耳后,露出一对小巧的耳朵。

    她声音清凌凌的,说话的调子也很平,冷静沉着,给人感觉不怎么爱笑,但给他讲题的时候没有一丝不耐烦,哪怕是打写在草稿纸上,也一笔一划整整齐齐。

    像个认真又有点倔强的女孩。

    那张卷子他早就看过,前几天无聊翻书的时候掉出来的。正确率很高,最后那道压轴题少了一个答案,除此之外全对。

    昨天见她的时候还冷着脸,也不喜欢说话,瞧着脾气不怎么好。

    今天讲了一道题的功夫,忽然就多云转晴了。

    明厘确实心情好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弄懂了一道数学题,学霸当久了就有这么个毛病。解不出来的题屈指可数,但真要有道题怎么也解不出来,就跟脚后跟扎了根刺似的,看不见摸不着,走两步就要疼,提醒你,那道题还没做出来哦。

    现在这刺被连根拔走了,浑身都舒坦多了。

    也许还有别的原因。

    她在新班级待了三天,对同学们来说只是多了一个转校生,无非是课间空里的两句闲谈,但对她来说,一下子多了二十几个陌生人。

    她需要一个个记住名字,一个个去了解,这过程漫长而且孤独。

    明厘目前处于尚未进入过程的状态。

    她依然抗拒新学校的一切,抱着幻想,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就好像……来屿城体验几天就能回原来学校似的,在学校也是不主动交流,不认识新同学,做事不计后果。

    比如昨天有几个男生笑嘻嘻地看她,好奇或是打量,被明厘瞪了回去。

    谁再敢看她,她就学着那种打量的目光,绷着脸,从头到脚把人扫一遍,最后盯着他眼睛,不眨眼,不说话。

    男生毫无例外地准会咳嗽两声,挪开目光。

    偶尔学累了,明厘就放下笔,望着门口发一会儿呆,放空大脑,让思绪随风飘走。

    同桌多次投来羡慕的眼神,羡慕她劳逸结合,心态平稳。

    只有明厘自己知道,她盯着门口,是期待有人能从天而降,一炮轰了全世界。

    至于孤独……

    其实明厘不太在意这种事,比如很多人会觉得单独吃饭尴尬到不行,她很习惯独来独往,周围的同学也都很好说话,可猛地一下被扔到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是有点难过。

    所有人手拉手围成一个圈,结实牢靠,她在外面徘徊,没人松手让她插进来,这让人割裂又难受,时不时会从心底里冒出一缕黑烟。

    而这种孤独和割裂感,在404家就不会有。

    他也是一个人。

    他和明厘,对彼此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明厘在他面前,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说来还挺神奇,她现在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姓蔡。不过她没打算问太多,窥探别人的生活不是好事,时不时能和他讨论两道数学题就足够了。

    刚说了几句话后,又安静下来。她问道:“爷爷不在家吗?”

    “你说我姥爷?”

    “嗯。”

    游灿看完了卷子,递给她,“他这个点一般都在外面散步打太极,睡觉前才回来。”

    “哦。”她正想找个借口说再见,手机忽然响了,直接放到耳边接起来。

    “喂,妈?”

    “你去哪了?还没放学吗?怎么不在家?”

    一连三问,语速极快,语气很冲。要不是她了解自己亲妈,谁听了都以为这语气是家里着火了等着她回去救火,明厘已经习惯了,她妈说话就这样,单刀直入。

    “我这就回。”

    明厘挂了电话。

    “要走啊?”游灿问。

    “嗯,要回去吃饭了。”

    他点点头,还跟她挥手,“那你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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