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门口久侯的三个人齐齐进来。
是纪平知一家三口。
肖曼挤出了从来没对纪明珠露出的笑脸,走在最前面,几步就到了床边,拉着纪明珠的手,亲昵地问:“明珠,好没好点啊,早知道你爸爸没轻没重的,我当时怎么也得拦住他。”
说着回头冲纪平知父子使了个眼色,纪平知嘴角因为做不出合适的表情疯狂抽搐着,半天,才小声嘟囔句:“爸爸不该打你,气头上,你别生气。”
肖曼马上接话:“明珠懂事,才不会跟你计较,哪家父女不吵架拌嘴的。”又冲纪明珠亲如母女地说:“明珠啊,你爸爸可后悔了,心疼得什么似的。”
说着竟然流下了两滴心疼的眼泪,纪明珠刚想提醒肖曼:戏属实过了。
肖曼大概也意识到了,马上擦了眼泪,开始往下说台词:
“这不你扎他那一下,他都顾不上包扎了,你快劝劝你爸爸,别感染了,伤口挺深的。”这是给她提醒她也没惯着老登呢。
纪明珠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表演,演技暂且不评论,这态度可是前所未有。
靳淮洲站在病床的另一侧,手指轻轻扣了扣床尾,眼里全是危险的冷光:“说重点。”
三人表情同频地抽了抽,接着变换队形,站成一排,齐齐地冲纪明珠鞠了个躬:“对不起,我错了。”
纪明珠一手抱臂,一手在鼻子下蹭蹭,看着眼前做梦都没梦到过的滑稽场面,一个没绷住,哈哈地笑了起来。
她真是有点佩服靳淮洲了,怎么每次都让人像幼儿园小朋友这样道歉。
脑袋都清明了不少。
看见她笑,纪明非的眼里掩饰不住的怨气,对上靳淮洲寒冰一样的眸子,又缩了缩脖子,变成面无表情。
纪明珠笑完了,拿起旁边的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动手指挥:“诶,你们仨,重来一次。”
真是见了鬼了,堂堂纪氏集团董事长,拖家带口的给她道歉已经是给她这个死丫头面子了,竟然要再来一遍让她拍下来,纪平知的手又痒了,今天早晨就应该一把掐死她。
空气凝结了两秒钟,靳淮洲没什么温度的看了看纪平知。
牙齿咬得咯咯响,纪平知攥紧拳头,梅开二度,三人齐刷刷地弯腰,再次鞠躬:
“对不起,我错了。”
纪明珠看着录下来的视频,撇撇嘴,让这三个人出现在自己手机里,多少沾点晦气。
她把手机随手一扔,问:“还有事吗?”
看他们心如死灰,生无可恋的表情。
纪明珠心善,挥挥手:“走吧。”
三人岿然不动,齐刷刷看向靳淮洲,靳淮洲侧了侧头,没有表情也没说话。
纪明非刚要说什么,肖曼怕他口无遮拦,抢先开口:“明珠啊,你看你这吃了这么大苦头,阿姨跟你爸爸和弟弟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道歉的礼物,你别生气啊。”
接着又掉下眼泪,这次的眼泪不但更真实,而且表情悲恸,纪明珠看她这种悲伤程度,一度怀疑不是自己脑震荡了,而是纪平知要死了。
她静静看着肖曼这个很有层次的表演,刚刚不是应该已经过了剧情的高潮,现在还不是大结局么?
肖曼不语,只垂眸落泪。
纪平知鹰隼的双眸盯着纪明珠,半晌,说道:“之前你说的想开发丹枫山,既然你喜欢,地皮我送给你了,你想怎么弄,纪家不会要你一分钱。”
我靠,这种好事,真是天道酬富,谁有实力谁是爹,靳淮洲老公当得一般,当金主还是不错的,不声不响给她送这么一个大礼。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投桃报李,纪明珠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这几天没接你电话,让你误会我要吞你的钱。反正咱们之间既然没情分,以后靠金钱上的来往维系关系也挺好。”
好半晌,纪平知都没有应声,直到感受到靳淮洲不耐烦的眼神,才艰难开口,说出的话却让纪明珠始料未及。
“你母亲的忌日快到了,我找了松檐寺的高僧,到时候我给她做场法事。”接着眼神又有点飘忽:“之前我对不住她,这么多年也没去看过她,我欠她一个道歉,到时候,我和你肖阿姨给她磕头认错。”
“之前一直说是因为生你,才让她产后抑郁想不开,你受委屈了,其实还是因为我和你肖阿姨,是我们对不起她。”
心被猛烈地撞击又攥紧,纪明珠胸口撕裂般的疼痛。她转头看向靳淮洲,靳淮洲安抚地冲她点点头。
四目相对,纪明珠心尖的褶皱又被温柔抚平了,依然疼,却安定。
纪明珠紧咬着嘴唇,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一样。
知道她也不愿意看那三坨,靳淮洲示意三人出去。
纪平知回头,明明是看向自己亲生女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