锯嘴葫芦
    明月和明泽这里,却是压根儿不打算去长公主府赴宴的。

    后晌,崔将军府上送来一封书信。

    崔大姑娘听说了惊马一事,特意派近前人过来,一为送礼赔罪,二为邀请她们一道去庄子上避暑玩乐。

    官宦人家,大都拥有自己的田庄。

    崔家这庄子却不同,没和旁人家一般贮藏米粮和饲养牲口,而是专程用来种植牧草,喂养良种马的。

    虞明泽将信递过去:“你不是一直想学骑马?这回只有崔、谢几家武将官眷在,我也能放心让你去。”

    明月还真有几分心动。

    便问:“那大姐姐呢?”

    “我……”明泽犹豫一瞬,终是选择跟妹妹坦言,“七皇子的人给我送来一罐药膏。听说他今日回去病又重了,我想去瞧瞧。”

    这么大的事情,叫虞明月是炒货不吃了,乌鸡汤也不喝了,急忙拿帕子擦了手,拖着绣凳就要离明泽坐得更近一些。

    “我就说嘛,七皇子今日耳朵红透了,定是有隐情的。大姐姐,你不老实。”

    明泽哭笑不得:“今儿蒙人出手搭救,于情于理,他病着我都该问候一声。只是独自去探望道谢,总归有些逾矩,还要请三叔母陪我走一趟。”

    “对,对。我娘是得去一趟。”明月笑得贼兮兮的。

    虞明泽张了张口,只能摇头失笑。

    她是信任五妹妹的,但一时半刻,到底还是没法开口重生之事。

    这些日子她时常在想,若不嫁太子,依然阻挡不了小人在背后构陷虞家,致使虞家被储君记恨,那她岂不还是落于下成。

    无论如何,萧珩是她的新机缘。

    她得去瞧瞧。

    ……

    四月初八立夏过后,天儿便一日热过一日。

    兰陵长公主那里定了初十摆水席,崔家则恰好是初九日出游。

    这回去庄子上要小住三五日,漱玉和咬金也跟着,便要提前打点一番。三太太来瞧过几回,觉得崔家到底是实在人,总好过去长公主府走一遭,也便放行了。

    明月是个不怕生的性子,大姑娘崔元真又是爽利人,因而两人才一见面搭腔,便很聊得来。

    见明月还不会骑马,崔元真索性弃了坐骑,也钻进车驾里陪着。

    “我长你五岁,便喊你一声明月妹妹吧。我听家中下人说,妹妹对骑马似是有些兴致,不如这几日我们就学骑马吧?”

    这可正中了明月的下怀,将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

    崔元真见状大笑,拍了拍明月的肩膀,觉得这虞家妹妹果真是娇憨喜人。

    初夏的庄子上,绿树成荫,凉风习习,倒比建康城里头舒服些。

    崔元真使唤自家二妹去招呼几家的女眷,男客则丢给了谢二爷去带着。她自己偷懒躲清闲,拉着明月去马厩挑一匹小马。

    “放心吧,今日来的人都是自小相识,谢二他们能应对。你看这匹马,体型矮小,性格也温和些,就选她如何?”

    那是一匹白色的小母马,见明月走过来,还打着响鼻慢悠悠凑上来。

    明月试探着伸出手,那马就亲昵地将脑袋凑过去蹭她。

    崔元真笑道:“这孩子也不是跟谁都亲的,她喜欢你呢。”

    因这一句话,马匹就挑定了玉勒。

    学骑马最要紧的是腰腹力量。幸而明月坚持练了几年早功,腰腿都很有力,足以维持她上半身保持直立姿势,而双腿又能夹紧马匹以保持平衡。

    学了两日,她就能在崔元真的牵引下,保持正确姿势走圈了。

    崔大姑娘幼时天赋异禀,还没马腿高时,就能跟她爹的副将们赛马了。

    这会子,她比明月还要高兴,呲着个大牙直夸道:“明月妹妹可比我家二妹强多了。那丫头,弱的像根草,跟建康城的贵女们一个样儿。”

    虞明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到第三日,崔二姑娘寻过来,小声指责道:“太太叫你来,是和谢长简见见面,培养培养感情的,你怎的围着虞家五姑娘转了两日,正事全忘了?”

    崔元真还真把她那个谢郎抛之脑后了。

    想想那人平日像块木头,一与她走近却会脸红,崔元真禁不住抿唇笑起来。

    她跟明月告了饶,说要给她寻一位更厉害的骑马师傅。

    明月连连摆手,调笑她:“崔姐姐快去吧。我叫漱玉、咬金她们看着,自己练也是无碍的。别耽误了你的正经事。”

    马儿在崔元真手上很是乖巧温驯,因而这两日给了明月一种错觉,她也可以。

    谢西楼赶到的时候,围场里头的主仆三人正叫唤得热闹。

    再如何温顺的马,遇上不会驾驭它的人,总是要生出几分顽皮心思来。这会儿,缰绳被明月抓在手中,整个人随着玉勒的小跑,在马背上已经颠得愈发稳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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