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平静地捡起掉在地上的衣物。
人她要捡回去,这些东西四舍五入算是她的财产,怎么能便宜了别人?
楼行月将衣服团巴团巴拢到一起,弄成包裹的样子背在身后,这才看向昏迷在沙滩上的青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叫人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他被扒得只剩一条亵裤,瞧这很是凄惨狼狈,裸|露在外的上半身尽是深可见骨的刀痕,腹部还有个大血口,被海水泡得发白外翻,完全破坏了优越身材带来的美感,只剩下触目惊心。
他的头顶上方飘着个黑金色的称号——灭世反派褚寒枫。
楼行月走过去,拨开灭世反派湿漉漉的发丝,入目的是一张分外苍白却依旧俊美的面孔,凤眸狭长,眉飞入鬓,左眼尾下方有颗一点而朱的泪痣,五官轮廓分明深邃,就算闭着眼睛也难掩眉目间的桀骜。
长得可真好看。
楼行月探手过去准备把人拽起来,有一只手以更快的速度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她的手骨,疼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刚刚还一副重伤垂死模样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瞳孔暗沉无光,好似一口幽冷的深渊,不见一丝生机。
莫名其妙穿越,还被系统强制当个舍己为人的圣母,楼行月的怨气比厉鬼还重,正准备甩开褚寒枫的手,桎梏她的力道忽然松开了。
面色苍白的灭世反派重新闭上眼睛,摆出任人宰割的姿态,好似这世界上已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了。
楼行月微微挑眉。
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都不重要,完成任务得到奖励最重要。
她眸光一闪,语气惊喜:“你醒啦?”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把褚寒枫从地上拽起来,将他的胳膊拢到身前,全然不管拖在地上的两条大长腿,碎碎念道:“我把想抢你东西的人打跑了,你可要记得给我报酬。”
该死!这家伙怎么这么沉?简直像驮着一座大山,醒都醒了就不能自己用点力气吗?
“你怎么伤的这么重?是从外面来的吗?还是被仇人追杀了?”楼行月尽职尽责地开始扮演一位没有边界感的圣母白莲花。
背上的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似乎无所谓楼行月如何对待他。
“你不想说?那我不问了,我们来讨论一下报酬的问题吧?你是修士,我帮你抢回东西,还救你一命,但我们能够相遇就是缘分,给你打个折吧!一瓶聚气丹怎么样?”
烦人!傻白甜圣母真不好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人机说话!
人机还是不吭声。
楼行月很快就没力气说话了,背上的人是真的沉,她没掩饰自己的疲惫,呼气声一道接一道,时而沉时而急。
褚寒枫始终闭着眼睛,像是快死透了。
未被人扒走的黑色锦靴在沙滩上留下两条长长的拖痕,海浪一冲,眨眼间消失不见。
躲在某块岩石后面没走的两个村民见交叠在一起的背影远去,陆续朝地上啐了两口唾沫,很是不满楼行月连吃带拿的举动。
在仙弃之地,修士的尸体很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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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行月在半月村的住处是无主的旧屋,她穿越当天随便找的,村里类似的屋舍不在少数,因为常有人来,常有人死。
住在这片区域的人少,大多是外来者,没人注意到她背了个半死不活的人回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搬到木板床上,楼行月已是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也湿得彻底,整个人看着像刚从水里爬出来。
她把斗笠重新挂回墙上,看了一眼任务进度,已经完成了50%,剩下50%大概率是帮褚寒枫处理好身上的伤。
原主的储物袋被空间乱流绞碎了,楼行月现在一无所有,别说是上药,连绷带都没有,自己的伤都是靠着宿主的新手保护期恢复的,到现在还浑身是疤,丑得她都不敢照镜子。
天底下还有比她更惨的穿书者吗?
楼行月第无数次在心里腹诽。
她从柜子里翻出屋子前主人留下的衣物,挑选出干净的,施了个净尘术,将之撕成条状。
屋里只有一把菜刀,不能用来处理伤口,楼行月本想用灵力划开褚寒枫的伤口,把淤血和脏污清理出来,却发现那些斑驳的伤痕上充斥着非常高阶的剑气,而且藏在皮肉里,轻而易举就能把她的灵力绞碎。
好在褚寒枫体内的灵力在进行自我防御,本能的与剑气对抗,缓慢修复狰狞的伤口。
楼行月嘟嘟囔囔:“伤你的人是不是很厉害?我修为太低了,没办法帮你疗伤,只能先帮你包扎伤口。”
她施了个凝水诀,把褚寒枫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看似认真实则没什么章法的把他的伤口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