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就要施肥。
八十年代之前,农村普遍使用农家肥。
一直到改革开放,一些富裕的村子开始小范围购买化肥。
化肥的效果比起农家肥。
好了十倍都不止。
不但庄稼长得好,还能极大地节省人力。
无需堆肥,捡肥。
“顾尘,你吹什么牛逼!你知道化肥怎么买吗?这玩意不但价格贵,而且没点关系的你一袋都买不到。”
王跃进挖苦顾尘异想天开。
购买化肥需要指标,还要一层层地上报。
先从村里报给镇上的农业站,再由农业站报给县农业局。
“问题是,我有关系啊。”
顾尘耸耸肩膀,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向王跃进。
“你就算有关系,也拿不到化肥指标。”
就连王忠诚都觉得顾尘吹牛逼。
不是不相信顾尘有人脉,哪怕是他有天大的人脉。
也搞不到三十吨化肥。
购买化肥需要打报告,申请指标。
审批指标只有一个硬性规定。
该村去年上缴了多少公粮。
通过缴纳的公粮和其他农副产品数量,划定化肥指标。
官方的名称好像叫作粮肥挂钩。
如果达不到计划内购买的硬性规定,哪怕批下指标,也只能走计划外的高价购买途径。
总之。
一袋化肥牵扯着一大堆的问题。
哪怕是王忠诚出面找关系,上头最多批给他一两吨计划外化肥指标。
换成顾尘?
十吨高价花费指标顶天了。
“顾尘,这可开不得玩笑,你敢不敢立字据?”
冯有才问道。
“没问题。”
顾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钢笔,承诺三十吨低价化肥,全部按计划内价格供应王家村。
少一袋。
顾尘赔村里一百块。
时间定在春耕之前。
春耕来临之际,三十吨化肥一吨不少地出现在村委会。
“老许,写一份文书给他签字。”
冯有才吩咐许会计马上草拟文书,又让王忠诚回家去拿铁皮船的各种手续。
王忠诚紧锁眉头。
打死都不相信,顾尘能从正规渠道搞到平价化肥。
细细想来。
这小子肯定要走黑市。
如此一来,等于主动把刀子送到了王忠诚手里。
船没了。
绑架顾尘闺女这件事情,也就没有了意义。
“爹,你咋不支棱起来啊!姓顾的当众吹牛逼,咱们正好狠狠收拾他。”
“蠢货!顾尘好不容易给了咱们收拾他的机会,继续和顾尘的叫板,万一这小子改主意怎么办?”
回家取手续的路上,王跃进骂骂咧咧,指责王忠诚又犯了瞻前顾后的老毛病。
王忠诚一路没吭声,回到家里狂喷王跃进白长了一个脑袋。
“机会?啥机会?”
王跃进不服气地问道。
“连你都知道,购买平价化肥难如登天,顾尘这么狡猾的一个人,他能不知道吗?被咱们逼得没办法,这小子才胯下海口,通过几十吨化肥安稳人心。”
“动动你的脑袋好好想想,审批计划内化肥指标的单位是农业局,是冯科能帮顾尘搭上农业局的门路,还是吴胜利认为农业局的干部?”
“再者说来,都知道化肥是个好东西,临近春耕,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县化肥厂那点少之又少化肥,如果农业局真的给咱们村批了三十吨平价化肥指标,你觉得他们会不闹呢?”
“粮肥挂钩,批多少化肥全看你缴纳了多少粮食,咱们村年年拖欠公粮,只怕申请刚到农业站,就得被人家打回来。”
听着亲爹丝丝入扣的分析,王跃进的眼圈不停转动。
根据辽省的粮肥挂钩政策。
村集体缴纳100公斤粮食,可以兑换10公斤化肥指标。
倘若不要粮食,还可以换取一定数量的柴油。
在王忠诚带领下,王家村年年都是落后村。
别的村集体买车,买船,修建新房子。
再看看王家村。
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公粮落后村。
欠了一大堆粮食。
镇干部眼中扶不上墙的烂泥。
“爹,我懂了,你是说正规渠道搞不到化肥,姓顾的就要走不正规的渠道。”
“总算还没有笨死。”
王忠诚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