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淮月(五)
然宠爱秦娘子,但秦娘子只是个通房,人微言轻,她又那么喜欢公子。等公子的正妻进了门,她还不知道要怎么难过!

    万一,那未来的夫人是个善妒的,进门后肯定想方设法地给娘子穿小鞋,娘子的日子必定不好过。

    想到平日里自家主子待自己的好,杏儿打心眼儿里替她难受。

    不能让娘子就这样被瞒在鼓里!

    东厢房内。

    秦淮月阖着眸,纤长的睫毛密密地垂着,她双手交叠着枕在桌上,墨发披散在身后,露出一段霜色纤柔的颈。

    壁桌上的香龛焚着苏合香,浅如一线的香气自镂空处幽幽飘出。

    她的脸颊泛红,唇角微微翘起,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杏儿推门进来,瞧着秦淮月这副天真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强忍着眼泪道:“娘子,该喝药了。”

    秦淮月懵懵懂懂地睁开眼,嘴唇弯了弯,玉齿微露,朝杏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杏儿将药端过去,待秦淮月喝完后,端了盘子准备退下。

    她咬咬牙,下定了决心道:“娘子,公子要娶妻了。”

    秦淮月心口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杏儿嗫嚅着:“刚才我去替娘子煎药,回来的时候,看见杨管事正安排人搬箱子,有好几十个,说是公子给未来夫人的聘礼……”

    “杨管事说,公子不日就要去提亲了。”

    秦淮月心上一阵密密匝匝的疼,只觉得浑身血都凉透了。

    晏筠他,要娶妻了?

    虽然秦淮月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的,但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晏澄洲要明年才及冠,为何今年就要迎正妻过门?

    她想到白日里,晏澄洲还在同自己蜜里调油,晚上却在准备聘礼迎娶新夫人,浓浓的委屈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他一直在瞒着自己。

    秦淮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她捂着腹部,大滴冷汗沿着两颊滑落。

    见秦淮月脸上露出痛楚之色,杏儿顿时有些后悔,本想上前宽慰她几句,秦淮月却哇的一声,将刚才吃进去的药全部吐了出来,吐得满地满身都是。

    杏儿惊叫起来:“娘子!”

    秦淮月忍着痛,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杏儿止住哭声,哆嗦着将秦淮月从榻上扶了起来,轻轻地给她拍背。她忍着泪道:“娘子别慌,兴许、兴许是奴婢听错了也不一定,要不奴婢去问问公子……”

    秦淮月声音沙哑,不觉滚下泪来:“别去。公子既然有意瞒着我们,去问了,他也不一定说实话。”

    杏儿泪眼汪汪:“娘子,那我们怎么办?”

    秦淮月深深闭上眼,抿紧了唇。

    翌日,晏澄洲来东厢房用早膳。

    杏儿有些犹豫,问秦淮月:“公子过来了,可要让他进来?”

    秦淮月摇了摇头:“还是不了。”

    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同晏澄洲说这件事。

    在自己想好之前,还是不要见他了。

    秦淮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因嫉妒而面目丑陋的样子。

    杏儿得了秦淮月的令,把晏澄洲和小六拦在了门外。

    小六一头雾水,“公子,你又得罪秦娘子了?”

    晏澄洲脸色阴沉,骂道:“闭嘴。”

    小六马上闭嘴,每次公子同秦娘子吵嘴,心情就会极差,他可不想被受池鱼之殃。

    晏澄洲还不知道自己是被他老子坑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昨日两个人还好得很,怎么今日他一来,秦淮月就给他吃闭门羹?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晏澄洲扯起眉宇,沉下脸,瞪着杏儿道:“是你家娘子让你拦着我?还是你自作主张?”

    杏儿打了个哆嗦:“当然、当然是我家娘子吩咐的!”

    她家公子一身好功夫,打遍金陵无敌手。若不是秦淮月不让,她哪里敢拦着晏澄洲?

    眼看晏澄洲的脸色越来越差,杏儿心中不禁咚咚打起了鼓。

    公子应该不打女人吧?

    晏澄洲深吸了一口气,踮起脚,冲着窗户高声喊道:“小月儿!小月儿!”

    杏儿连忙道:“公子,别喊了!”

    晏澄洲不依不饶:“月儿,我到底哪里惹着你了?你倒是说啊!”

    他接连喊了好几声,东厢房里都没有任何反应。

    晏澄洲心中不免有些沮丧。

    按照以往的经验,秦淮月正在气头上的时候,千万不要去招惹她。他要是强行闯进去,指不定会被她拿扫帚赶出来。

    小娘子欺软怕硬,在他爹娘面前装得乖滑,在他面前就横得不得了,虽然平时一副乖顺样,发起脾气来,可不比他逊色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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