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翦蘼芜(一)
的泪,“阿妧别哭了,快些回宫去吧。”

    凤仪宫。

    鎏金海棠纹小香炉中,沉水香袅袅泻出,香气浅如一线,沁人心脾。

    江婳坐在黄花梨案前,一头乌发柔顺地披在身后,专注地翻看着一沓官纸。

    她本以为,顾妧昨日说要同她探讨诗词,只是为了搪塞皇帝,哪知今日她还真送了几本诗集过来,给她传阅。

    江婳随意读了几句,便觉文辞清丽雅瞻,造意幽远,不像是北人所作,倒与南邺的风格有几分相似。

    诗集上的字迹也是遒丽劲瘦,如同金钩银画,颇有大家风范。

    她不禁有些好奇,将几本册子翻来覆去,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了一个署名:顾云凌。

    她还从未听说过上京有这么个人,想必是个不得意的落魄文人吧。

    江婳掩着口打了个哈欠,“阿月。”

    秦淮月应道:“奴婢在。”

    江婳将案上散乱的册子堆成一沓,递到秦淮月手上,“你将这些诗集给顾美人送回去吧。”

    秦淮月点了点头。

    日头渐渐西坠,秦淮月抱着一沓诗集,走在铺着青花石砖的小道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素色襦裙,上搭朱红绣芙蓉的对襟,裙摆随着她的动作翩翩漾开,如同春水泛波。

    行至御花园,她一眼便瞧见,远处的莲池中,一道霞光瑟瑟铺就,将半池碧水染成了夕阳的颜色。

    那日晏澄洲与她解药,就是在这莲池中。

    思及此,秦淮月的耳梢腾起热意,白嫩的脸也同那池水一般,被晚霞烧得通红。

    她甩了甩脑袋,努力将那日羞人的回忆驱逐出脑海,深吸了一口气,快步往锦绣宫走去。

    秦淮月正准备绕过莲池,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却突然从两边包抄上来,将她的胳膊反剪在背后。

    秦淮月倏地一惊,手中的诗集散了满地。

    一个嬷嬷掏出麻绳,试图将秦淮月的双手绑住。

    秦淮月挣扎起来,“你们是何人?做什么要绑我?”

    嬷嬷冷笑一声:“秦姑娘,我们为何绑你,你心里应该清楚得很。”

    秦淮月咬紧牙关,强自镇定下来,“是谁派你们来的?”她拼命挣扎,厉声道:“我可是凤仪宫的人,你们要绑我,也得看看皇后娘娘的脸面!”

    嬷嬷在她背上推搡了一把,押着她往莲池边上走去:“秦姑娘,你搬出皇后娘娘也没用。你也莫怪老奴,要怪,就怪你狐媚惑人,勾引侯爷,碍了我们夫人的眼!”

    秦淮月恍然大悟,这两个嬷嬷,是贺秋娘的人!

    两个嬷嬷力气极大,秦淮月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眼看离莲池越来越近,她一咬牙,急中生智:“我、我是侯爷的人!若是侯爷知道,你们夫人背着他害我,追究起来,遭殃的可是你们!”

    嬷嬷从袖间抽出一块布条,堵住秦淮月的嘴,狞笑着说:“秦姑娘,你好生上路吧!放心,侯爷真追究起来,夫人也会保住老奴。这一日夫妻百日恩,侯爷总不至于为了你,跟我们夫人撕破脸吧?”

    说罢,两个嬷嬷在秦淮月背上用力一推,将她推入了冰冷的水池中。